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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棣拿着帕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当场石化。
他把帕子放在桌上,又去架子上拿了一条新的,回来重新擦。
岁岁被他擦得不耐烦了,扭来扭去地躲,嘴里嘟囔着:“好了好了,擦干净了,别擦了。”
鹤棣不听她的,把她的小脸从额头擦到下巴,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然后把帕子翻过来,又开始擦她的衣襟。
岁岁的衣襟上黄一块白一块的,看起来像是打过一场仗
鹤棣盯着那片晕开的印子,眉头皱得死紧。
“脱了。”
岁岁吓了一跳,双手护住自己的衣领,瞪大眼睛看着他:“喂,你要干什么?”
“这件衣服脏了,让人换一件。”鹤棣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岁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又抬头看了看鹤棣那张认真得有点过分的脸,撇了撇嘴:“不用换,回去洗洗就好了。嬷嬷说了,小孩子吃东西都这样,长大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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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棣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楼下守着的宫女喊了一句:“拿一件干净的衣服来,小孩子的。”
门外的宫女愣了一下,连忙去了。
鹤棣关上门,转过身,看见岁岁已经趁他出去的这一小会儿工夫,把那碗剩下的杏仁酪全喝完了,碗底朝天扣在桌上,她正伸着舌头舔碗沿。
鹤棣站在门口,平复了一下冲动的情绪,走回桌边,拿起桌上的帕子,又一次伸向了她的脸。
岁岁躲了一下:“你不是让人拿干净衣服了吗?等换了衣服再擦不行吗?”
“不行。”鹤棣说,语气不容置疑。
岁岁叹了口气,一脸“你这个大人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还是老老实实仰起脸,让鹤棣把她的脸又重新擦了一遍。
岁岁咽下那口牛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去拿碟子里最后一块豌豆黄。
鹤棣的手比她快,将碟子挪远了。
岁岁的手扑了个空,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吃太多了。四岁的孩子,吃这么多甜食,会积食。晚上肚子疼,没人替你疼。”
岁岁急了:“最后一块了!就一块!我保证!吃完这块就不吃了!”
鹤棣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把那碟豌豆黄又挪了回去。
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家伙对你卖萌呢?
岁岁欢呼一声,抓起最后一块豌豆黄,三口并作两口地吃了。
这次她记得擦嘴了,当然不是用帕子,而是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鹤棣看见了,但他没有再拿起帕子。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个小东西,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岁岁吃完了最后一块豌豆黄,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国师大人,你这个地方虽然一般般,没有好吃的,但是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很好吃。下次我再来的话,能不能多要一碟糖蒸酥酪?那个最好吃,比桂花糕还好吃。”
鹤棣看着她,没有说话。
岁岁以为他不答应,赶紧又说:“我不白吃你的,我拿东西跟你换。你要不要听我讲故事?我会讲好多故事,都是我在——都是我娘讲给我听的。”
她差点说出“我在天上的时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鹤棣嘴角弯了弯。
“下次再说。”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宫女送干净衣服来了。
鹤棣起身去开门,岁岁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腿,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岁岁换好了干净的衣服,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她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个圈,扯了扯新衣裳的衣角,又摸了摸自己的肚。
吃饱了,衣服也换干净了,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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