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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她注意的是在后院角落最不起眼的一排破旧杂物房旁,有几个狭小昏暗的格子间,地图上标注着,一些代表生命体征的微弱光点在那里闪烁。
“那里是……”
“一些生病、失去接客能力,又无钱医治或无处可去的低等妓子容身之所。”
声音平铺直叙,却透着一丝冰冷的现实和同情:
“汀姐,他们熬不了多久了。”
钟离七汀难得沉默一下,末世见多了生死,但这种缓慢被阶层和病痛吞噬的凋零,依然让人心头有些堵。
后院另一侧,则有一栋相对独立安静的两层阁楼,环境清幽些,地图显示那里住着一些乐师、清倌人(指卖艺不卖身的男女都有),以及少数被贵人包养或身份特殊的。
这《醉欢楼》,前堂后舍,楼上楼下,简直是一个五脏俱全、等级森严、运行自有其残酷法则的小社会。
而她钟离七汀,目前正位于这个社会食物链的底端——二楼,死亡芭比粉专区。
正想着,拐过一处廊柱,迎面走来一人。
那人怀抱一张桐木古琴,琴囊半旧,却收拾得干净,穿着素淡的青灰色长衫,料子普通,但浆洗得挺括。
头用一根简单的竹簪束起,面容清秀,眉眼低垂,气质沉静,与这楼里无处不在的浮艳格格不入,只是脸色同样有些苍白,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倦意。
行走时步子很轻,几乎不出声音,微微侧身,避让着走廊里偶尔经过、嬉笑打闹或匆匆来往的浓妆妓子们,仿佛一道安静的影子。
乐师。
钟离七汀脑中闪过这个词,同样位列,与娼妓、丐户同属,不得与良民通婚,世代难以翻身。
他们靠技艺吃饭,在这烟花之地,提供风雅的背景音,或许也免不在必要时刻,提供一些额外的。
那乐师似察觉到她的注视,抬眸,目光平静地与她接触一瞬,那眼神里没有鄙夷,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寂,以及深处一丝几乎看不见、属于同类的疲惫与疏离。
他很快又垂下眼帘,抱着琴,悄无声息地从身边走过,留下一缕淡淡的清苦松墨味道,迅被走廊里甜腻的脂粉香吞没。
钟离七汀收回目光,心里一声,这地方,真是啥人都有。
她这个粉色兔儿爷,在这里面倒也不算最扎眼的异类,毕竟,大家各有各的挣扎,各有各的苦衷。
他们这些人,通常来源有这几种:
,贫苦人家孩子,为养活一大家人,被迫自愿来当小倌。
,被抄家的,其年幼子女多被入贱籍,这些曾经大户人家的男孩子往往读书识字,眉清目秀,面目姣好的很多都会被买去,培养成清倌还是很有前途的。
每逢一次大狱兴起,往往也就是购买娈童的机会。
,被拐走的孩子,几经转手从人贩子那里买来,遭遇饥荒的难民的孩子,快饿死被收留的。
其余人口有:服侍红牌的大婶,有时也可以是年轻男女(小丫鬟,小童),帮忙梳,更衣,端茶倒水。
小有资产的小倌馆还会配备专属的郎中。
(类似私人医生,治疗的病症特殊,专门治疗小倌常会遇到的各种伤,等等。)
楼里还有专门的调教师傅,小本经营的,就需要老鸨或者退休经验丰富的红倌代劳。
大家都是奇奇怪怪的聚一窝,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嗐………
她都快同情不过来了,这地方简直就是反派、炮灰的滋生营地,邪剑仙来了,都要吃撑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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