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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看着这一人一狼,看了很久。
“行。”他终于说,声音沙哑,“你进雨林。带上它。”他指了指团子,顿了一下,“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你和他,都活着回来。”
团子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共鸣的“嗯”,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
苏枝意没有说“好”,只是点了点头,眼睛亮了一下,像黑暗中忽然点起的一盏灯。
故事回到五个半月前,贺祈宸接到任务那天,贺祈宸回到部队,师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韩师长把一份厚厚的卷宗推过来,封面上盖着红戳——“绝密。阅后即焚。”贺祈宸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沓手写的情报。
照片拍得模糊,大多是在雨林深处偷拍的,光线昏暗,树影幢幢,只能勉强看清一个矮胖的身影。
那人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梢一直划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阮文雄,四十七岁,滇省边境最大的毒贩,盘踞雨林近十年,手下武装力量上百人,控制着境外通往内地的两条主要贩毒通道。
十年间,边防无数次围剿,他像一条泥鳅,每次都能从网眼里滑出去。
贺祈宸一页一页翻完,合上卷宗,看着韩师长。“我什么时候出?”
韩师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贺祈宸,站了一会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这个任务,我没有强迫你。你自己选。进去之后,没有人接应你,没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如果你暴露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贺祈宸脸上,“没有援兵,没有后路,我们甚至不会承认你。”
贺祈宸站起来,立正。“我明白。”
“三天后出。”韩师长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你的新身份,陈默。北方来的军火贩子,没有案底,没有案底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资料都在里面,背熟。”
贺祈宸接过信封,塞进口袋。转身走到门口,韩师长忽然叫住他。“贺祈宸。”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
贺祈宸顿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三天后,贺祈宸换了一身旧衣服,一个人坐上了一辆南下的长途汽车。
没带枪,没带任何能证明他真实身份的东西,口袋里只装了一张假身份证和一沓现金。
车窗外北方的平原渐渐变成了南方的丘陵,气温越来越高,他脱了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
旁边坐着一个老头,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贺祈宸偶尔应一声,不多话,目光一直落在窗外。
路过某座小城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苏枝意。
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他掐灭了。
长途汽车在边境小镇停下时,天已经黑了。
贺祈宸拎着那个旧帆布包下了车,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环顾四周。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低矮的店铺,亮着昏黄的灯。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腐烂的甜味,混着汽车尾气和路边摊的油烟。
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登记用的身份证是“陈默”。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看了他一眼,收了钱,扔给他一把钥匙。“二楼最里头,厕所在走廊尽头,热水晚上七点到九点。”
贺祈宸接过钥匙,上楼,开门,关门,把帆布包放在床上,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七天,他每天都在小镇上转悠。
早上去街角的早点摊吃一碗米线,听旁边的人聊天;白天在茶馆坐着,一壶茶泡一整天,观察来来往往的人;傍晚去菜市场走一圈,看那些卖菜的小贩和买东西的妇女。
他像一个真正的闲人,不着急,不打听,什么都不做。
第七天傍晚,贺祈宸在小饭馆吃饭的时候,旁边桌上来了三个人。
为的那个三十出头,瘦高个,颧骨突出,眼神精亮,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金链子。
他点了一桌子菜,大声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让人听见的张扬。
贺祈宸没有抬头,慢慢吃着碗里的米饭,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记在脑子里。
花衬衫姓刘,人称刘三,阮文雄手下的一个小头目,管着镇上一个不大不小的赌场,专门接待来往的客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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