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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数人,战术装、黑短刀、小流氓、雷电痕,正从低处的林中逆流向上。
他们此刻虽然还隔着几道山梁,无法用肉眼看到对方的存在,但空气中那股原本属于海外异人的混杂炁场。
已经在龙虎山天师府那两股同根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雷法”与“玄炁”的隐秘牵引下,悄然泛起了阵阵不安的涟漪。
两拨人,正在走向同一片被命运注定的区域。
龚庆扯了扯自己肩膀上那个有些松散的破包袱,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嘟囔道:“奇了怪了,这岛上的海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燥热?我怎么觉得……前方好像有什么不要脸的晦气玩意儿,正在往咱们这儿凑呢?”
王也默默地把双手插回袖子里,死鱼眼看向那座旧工棚的顶部,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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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龚,把你的破包袱抱紧点吧。
等会儿要是见了面,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重逢,往往伴随着一顿让人终生难忘的胖揍。”
……
纳森岛的夜晚,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且不讲道理。
午后那段还算明亮的光线,仿佛在几分钟内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天空尽头彻底抽走了。
林地间的阴影以肉眼可见的度黏稠、拉长,迅将整片乱石坡抹上了一层不祥的墨色。
树冠之间的缝隙里,深沉的夜空突兀地显露出来。
月亮从厚重的云层后面浮现出来。
初看时,它还是极为正常的银白色,洒下一层清冷、甚至带着点寒意的光,把地上的碎石和枯叶照得轮廓分明。
然而,四人顺着下坡路走了不过十来步,走在最后的龚庆偶然一抬头,脚下的步子猛地死死刹住,嘴里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等一下……诸位,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头顶的月亮,颜色好像不太对劲?”
他停在原地,大半个身子藏在树影里,仰着脖子死死盯了天空好几秒。
随后,他使劲低头揉了揉眼,甚至用手掌在脸上搓了搓,声音里透着股子不确定:
“不对啊,老王。我记得刚才是银白色的吧?怎么一眨眼的工夫,这玩意儿变得有点红了?是我眼线看花了,还是我这老骨头今晚真要犯老花眼?”
王也双手依然抄在袖子里,听到动静也跟着抬起头。
只看了一眼,这位武当山高徒那张常年睡不醒的死鱼脸上,眉头便罕见地死死拧在了一起,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错觉,老龚,你眼睛没瞎。这月亮……确实在变。”
半空之中,那层清冷的银白色月光,正以一种诡异且肉眼可见的度迅消退。
银色褪去后,一层薄薄的、如同鲜血稀释后的红光,开始从月亮的表面由内而外地渗了出来。
起初,还只是月轮的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胭脂红,但仅仅过了两三次呼吸的工夫,整轮圆月便彻底染上了一层浓厚、压抑且脏兮兮的暗红色。
那模样,就像是有人用一块在血水里浸泡透了的烂布,严严实实地罩在了月球表面。
洒在林地里的光,瞬间从清冷变成了渗人的血红。
龚庆干咳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八度,不自觉地往王也身边靠了靠:“这颜色……看着是真他娘的不舒服。在大夏,这种天象一般叫血月。老一辈算命的说,血月当空,不是要出妖孽,就是要死绝户。”
无忧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天。
他的那双漆黑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周围那些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愈扭曲的树影。
在他的怪物级感知中,天空中光线的变化不过是最浮于表面的一层伪装。
更深层、更危险的东西,正在随着这血光的蔓延,在整座纳森岛的空气里疯狂滋生。
“风向变了。”无忧冷冷吐出四个字。
周围的风吹拂的方向开始变得毫无规律,时而从东,时而由西,在密林间出如怨妇哭泣般的低回声。
原本静止的庞大树影,也在地面的血光中如同活物般开始不自然地拉长、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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