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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道看着陆瑾,语气依旧平淡得像白开水,但说出来的话却极具黑色幽默:
“别出手没轻没重,把他给打死了。”
“他欠我的三年地,还没扫完。”
陆瑾猛地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随后,他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放心放心!老头子我下手有分寸,绝对不耽误你这道童院的卫生进度!”
“那我现在就过去……”
陆瑾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大步流星地就要往院子里走。
“等等。”
张正道突然伸出修长的手臂,极其随意地横在了陆瑾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又怎么了?”陆瑾不解地回头。
张正道将目光投向谷畸亭的方向,看着那堆刚刚聚拢起来的落叶,语气极其认真且平淡:
“让他先扫完那片地。”
“做事,要有始有终。”
陆瑾:“……”
陆瑾顺着张正道的目光看了看角落里还没扫完的半筐垃圾,又转头看了看张正道那副“打架可以,但活儿必须干完”的资本家嘴脸。
他堂堂十佬之一,为了等一个杂役把垃圾倒完,硬生生被按在门口罚站。
“行……”陆瑾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彻底服了,“听你的。”
于是。
院子里,谷畸亭佝偻着背,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地扫着地。
而院门口。
一生无暇陆老爷子双手抱胸,像个监工一样,目光极其复杂锐利地盯着那个扫地的残废。
一分多钟后。
谷畸亭终于将最后一点落叶和灰尘扫进簸箕,倒进了旁边的竹筐里。
他有些吃力地直起有些僵硬的腰,抬起那只仅剩的左臂,用粗糙的袖口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抬起头,独眼不经意地扫向院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
他看到了静静站在那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轻描淡写将他从次元里拽出来、断他一臂一目、让他骨髓里都在寒的张正道。
另一个,是正散着隐隐威压、目光如刀般死死锁定着他的陆瑾。
谷畸亭那干瘦的身体,在阳光下极其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啪嗒。”
他手里那把扫帚,从颤抖的指尖滑落。
扫帚脱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扬起一阵微尘。
谷畸亭那原本浑浊的独眼,在看清院门口那两道身影的瞬间,骤然缩紧,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最先接触到的是张正道。
那一刻,谷畸亭干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独眼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深深的忌惮与惊惧。
但紧接着,他的视线缓缓平移,落在了张正道身旁的那个白老者身上。
那张苍老的、布满风霜的脸上,表情开始生剧烈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惊惧,一点点褪去,慢慢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恍惚。
“陆……陆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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