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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序和他讲道理:“现在结果不都一样吗?由你带我去。”
“哪里一样了,”晏昭野语气执拗,“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不然就是华姐带你去了,不是我。”
他和这个问题杠上了,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你为什么不问我?”
顾凛序没有说话,因为他一时搜刮不出一个既得体又不违心的理由。
晏昭野往前凑近一步,带着点被刺痛似的委屈:“顾调查官,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靠谱?所以宁可问别人也不问我?”
他自认都示弱到这个份上了,按常理怎么也该换来对方几句软话吧?
可他见顾凛序在短暂的沉默后,给出了一个无比坦诚的回答:
“确实有点。”
晏昭野:“……”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连句软话都不愿给。
顾凛序原本见他语气受伤,在说出那个“确实有点”后,是准备找补几句的。但此刻见晏昭野笑了起来,似乎并未真的动怒,便也放松下来,与他一同靠在墙壁上。
“其实鉴于你之前的一些行为,”顾凛序的语气平和,“我对你的初始印象偏向于不太可靠。”
晏昭野脸上的笑意收敛。
他的头微微低着,额前碎发投下小片阴影:“那你对我的印象除了不靠谱之外,还有没有别的?”
“什么?”顾凛序没跟上他的思路。
“比如……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晏昭野不敢与他对视。
顾凛序:“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去年那段录音,”晏昭野声音闷闷的,“你到现在也没有回应过我的道歉视频。”
“那段时间我正在忙一个跨国案子,压根不在国内。等忙完回来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再回应反而很奇怪,”顾凛序顿了顿,“但我看过你的视频,你知道我看完后的想法是什么吗?”
晏昭野:“你先告诉我是好话还是不好的话。不好的我就不听了。”
顾凛序:“是好的。”
“那你说吧。”晏昭野稍稍放松下来。
顾凛序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之前只是听说晏董事长有个儿子是enigma,一直在国外留学。我当时看完就觉得,你这样的资质不进特调局实在可惜。”
晏昭野:“可惜?”
“嗯,”顾凛序的视线扫过他挺拔的身形,“我还是那句话,enigma的先天优势很明显,即便你过去从未经过专业的训练,但你很年轻,现在开始也不晚。”
他的语气带着惜才的诚恳:“晏昭野,特调局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与其当个只会花钱的公子哥,不如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晏昭野挑眉:“顾调查官,你这是在劝我改邪归正吗?”
或许“改邪归正”这个成语放在这里不太准确,但他暂时找不到更贴切的词语来替换它。
“是希望你走上更适合你的路,”顾凛序纠正,“但我更希望看到你凭借自己的本事和能力进入特调局,而不是依靠其他任何东西。”
虽然刚才在车上晏昭野承诺要“堂堂正正考进来”,但顾凛序拿不准他的承诺到底有多重。
他希望眼前这人能真正从心底生出对联邦和特调局的敬畏与热爱,而不是公子哥一时兴起的三分钟热度。
顾凛序:“如果你是真心想加入特调局,我可以出面帮你做你父亲的工作。”
晏昭野却拒绝了:“不用。自己的路自己闯,我爸那边我自己去说。”
顾凛序:“那也可以。”
晏昭野向前倾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眼底掠过笑意:
“那么现在能给我个机会改变我在你眼里的印象吗,顾调查官?我带你参观静默剂中和剂的实验室。”
那笑意并非他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也非玩世不恭的嬉闹,而是真切地从他眼底漾开。
顾凛序抬手搭在晏昭野伸出的掌心之上:“好。”
晏昭野精神抖擞地在前面引路,带着顾凛序来到标着“特殊项目研发中心”的区域。
进入实验室,晏昭野操作控制面板调出数据,指着屏幕上复杂的分子结构图讲解:
“静默剂之所以难缠,在于它能伪装成信息素受体的天然配体,长期占据结合位点,导致外源性抑制剂失效。我们中和剂的思路不是强行清除它,而是设计了一种更聪明的‘竞争者’。”
他切换到动态模拟图:“看,这个新分子能更精准、更牢固地绑定静默剂,形成稳定复合物。这个过程本身会向身体发送一个‘危险已解除’的错误信号,促使代谢系统启动,将它们一起自然排出体外。”
一番通俗易懂的介绍下来,顾凛序不由得对晏昭野刮目相看。
他必须承认自己先前的判断有失偏颇。眼前这个被自己归入“纨绔”范畴的青年,展现出的专业素养远超预期。
虽然他在生物科技这方面是外行,但也能看出晏昭野绝非凭借家族背景混学历的样子货,言语间皆是实打实沉淀下来的真本事。
顾凛序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你在这个项目上确实花了很大心血。”
晏昭野骄傲地说:“那必然。”
顾凛序在实验台间缓步查看,晏昭野跟在他身后询问:“你是在找什么吗?”
“为什么你这些样品抑制剂都没有那个太阳标识?”顾凛序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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