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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中间显然是领头的人似乎觉得结局没什么悬念,因此并不着急上前,他甚至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停在原地,开口时声音格外嘶哑,让人一听就明白连声音都经过特殊的伪装:“殿下就不好奇是谁派我来的吗?”
棠玉鸾配合着问:“谁?”
对方笑起来,声音更难听了:“当然是晋王殿下了,晋王殿下可是花了重金请我们帮他做点事,不过殿下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要了你的命的,顶多断个胳膊、瘸个腿。”
风起,将少年人乌黑的长卷起,耳边的水滴形翡翠耳坠随之曳曳生姿,极清雅、极矜贵。真好像画里的神仙走出来了。
绕是男人也不禁生出惋惜之情,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事已经做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即便康王殿下愿意留他们一条生路,那边的主家也不会放过他们。
他意味深长,仿佛家中长辈苦口婆心的劝诫:“殿下要怪就怪自己年少无知,不晓得人心隔肚皮的道理,有时候骨肉亲情也就那么回事。”
棠玉鸾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微微叹气,然后在心里去问866:“我看起来很傻吗?”
先不说历史线和故事线已经证明了棠君安的性情,就算因为某些不知名原因造成棠君安的改变,但他怎么可能用这么……浅显的手段?
让自己的侍卫去送信,杀手们还丝毫没有契约精神的直接把“顾客”给卖了。
棠玉鸾因为工作原因注定无法脱离网络,他闲暇之余也会在短视频刷到各类电视剧的片段,一时之间脑海中接二连三的浮现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借刀杀人、挑拨离间等等一系列词汇。
棠玉鸾无心反驳,他转动目光,音色泠泠如山谷的寒潭:“你们连王公贵族都敢动手?”
这句话在此时此刻似乎蕴藏着冰冷的威胁,为的男人嗐了一声,笑音里也带着一种彻骨的漠然:“这单钱多啊!您放心,晋王殿下会帮我们离开京都的,希望到那时候您能找到证据证明是晋王殿下。”
棠玉鸾毫不在意他尽心尽力的挑拨离间,只是问:“连王公贵族都敢动手,寻常人你们岂不是更不放在眼中,想杀就杀了?”
棠玉鸾并没有被这个时代潜移默化,他始终保有人命至重,有贵千金的想法。一场政治斗争,没有必要牵连太多人,若有人被逼行事,在只与自己有关的情况下也未必不能留一条命。
他心里其实已经清楚结果,于是问询也淡,近乎陈述。
为的男人并不回答,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冷光,他望了眼左右,用眼神示意快点行动。
棠玉鸾肤色极白,仿若冰雪,离得近才明白这种白显而易见的不正常,殊无血色,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在眼前。对这种病秧子,五个人谁都没放在眼里,为的男人懒洋洋抬抬下巴,指使左边的人:“你去。”
棠玉鸾保持冷静,默默在心里计算距离,离得越近效果越好,才能更好的覆盖所有人。
直到对方走到身前,只有几步的距离,棠玉鸾看到对方伸出手臂,意识海中866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克制,每一根毛都绷紧了:“宿主……”
棠玉鸾:“现在……”
但比他更快到来的是一支箭,那支席卷着冬日寒风而来的箭,破空声、刺进手臂的声音,以及鲜血飞溅混杂着哀嚎的声音。
棠玉鸾呆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箭来的地方。
观景台的上方,林中的羊肠小道,谢长景维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势,背着光看不清他神色如何,只有大红色的袍袖在风中猎猎不休。
他又拉开了弓弦,做威慑之用,总是带着笑意的温润声线在此时比漫天风雪更为凛冽:“留活口。”
随着他的话音,观景台周围的丛林跃出更多人,棠玉鸾哪见过这局面,他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一切结束,护在他身前的侍卫退开,谢长景向着他走来。
棠玉鸾骤然看清他的神色,对上他的眼睛,居然有点慌。
谢长景无疑是俊美绝伦的,他的俊美是君子端方的温润如玉,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留着三分笑意,直到此时。
极端的平静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冷,格外清隽温雅的眼睛仿佛藏着一团化不开的墨,像是夜色中的大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涌动的暗潮足以掀翻整个世界。
有关键道具,不觉得自己会出意外的棠玉鸾其实全程都算镇定,但对上谢长景眼睛时他突然有点紧张了,后知后觉反思自己不说一声是不是有点过分?好像不信任对方似地。
866哆哆嗦嗦问:“宿主,主角之前说不管生什么都可以找他,咱们没找就算了,现在还被抓个正着,主角是不是要气死了?”
棠玉鸾心说大概率是的,师生关系让他没法不当回事,他绷着脸,垂着长长的睫毛,老老实实等待接下来的批评指责。
越来越近,直到那袭红袍停在面前,棠玉鸾能感受到谢长景的视线长久而默然的停留在自己脸上,他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很符合对文人墨客该有的想象。
伸手做什么?
不喜欢肢体接触的棠玉鸾下意识往后躲,然而谢长景的度更快,那只手攫住他的下巴,动作堪称温柔,但潜藏的力度也不容忽视。
似乎他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谢长景俯身,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的眉心,随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红袖覆盖在脸上,眼前一片朦胧的红光,棠玉鸾什么都看不到,眉心温凉的触感便分外清晰。
谢长景揉了一团雪浸湿袖子里衬,等到暖温了才慢慢为少年擦净眉心溅落的血迹,对待什么奇珍异宝的轻柔小心,心底深处翻腾不休的负面情绪在这样的动作中慢慢消弭了。
谢长景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要批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即便想要顺势而为让一切尘埃落地也不应该以自己为诱饵。
他同样想问: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呢?他不值得信任吗?
可是……
在看到少年乖乖坐在原地,仰着头看他,长长的睫毛抬起落下,像震翅的蝴蝶。艳艳血色那么刺眼,倘若是他自己的血,更要让人痛彻心扉了。
等干净了,又是漂漂亮亮、冰雕雪塑般的少年,谢长景叹了口气,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殿下累不累?”
已经做好了挨骂准备的棠玉鸾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他诧异抬眼去看谢长景,那双较常人更温雅含情的眼睛近在咫尺,盛着浅浅的温柔,缱绻的好像看见秀丽春日的澹澹水泽。
棠玉鸾愣在这样的眼神中。
他默默点头。
棠玉鸾不禁对着866感慨:“你说这算不算慈母……慈父多败儿。”
866一向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可自己宿主话的,它点头完了又补充:“没关系,谢长景以后没儿女的。”
棠玉鸾:……这算不算冷笑话?
这波刺杀行动显而易见让嘉和帝和谢长景紧张愤怒起来,嘉和帝索性全权交给谢长景负责,而谢长景当然是当仁不让啦。
身为主要参与人员以及受害者的棠玉鸾反而被明令禁止在王府休息,好在棠玉鸾并没有一定要亲自抓到凶手的执念,但很快他就觉得这王府呆不下去了。明砚知书自从知道半山腰上生的一切,两个人先是抱头痛哭了一场,又是各种自责愧疚,最后免不了一顿苦苦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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