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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巴特人未到刀锋已至,魏季贤连忙举枪去格,虽勉力挡下,手臂却被震得又麻又疼。
&esp;&esp;巴特一击未成,刀斧并举,大刀削脖颈,阔斧抡前胸。魏季贤躲避不得,便以攻为守,挥枪使了招朔云横天。
&esp;&esp;眼见枪尖穿过刀斧朝肩颈抹来,巴特不得不仰身躲避,随即左腕陡转,铁斧朝上一抡。魏季贤只觉腕上一松,枪杆已被斧头劈成两半,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一柄阔斧劈向自己面门
&esp;&esp;巴特大仇得报,仰天呼啸三声,有戎士气大振。
&esp;&esp;城楼上,裴远志借着火光目睹了一切,双瞳震颤,下令道:放箭!
&esp;&esp;弓-弩手面有难色:将军,这底下还有咱们的将士们啊!
&esp;&esp;裴远志指向巴特的方位,道:射其主帅!
&esp;&esp;巴特膂力极大,寻常人与他近身格斗占不到便宜。可若埋伏在一旁远程射击就不一样了,当初魏季贤便是这样拿下了巴特的眼睛。
&esp;&esp;箭雨如注,腥风不止。
&esp;&esp;守城那十日,大多将士轮流作战休息。可明微接连奋战数日,体力与精神都已经濒临极限,仅靠意念支撑着挥舞长剑奋力杀敌。什么非君子之器、什么恬淡为上全被抛在脑后,她杀得什么都忘了,待感觉到疼痛时,长矛已然刺入胸膛。
&esp;&esp;师父!
&esp;&esp;冯怀素冲过去时,明微的尸身已与敌人的、同袍的混在一起,浸满血污,唯有手里那把剑映着月色,依旧明亮锋利。
&esp;&esp;十二岁的玉镜宫弟子握着比自己还高的枪,毫不犹豫地向敌人搠去,直刺下腹,却不知身后一柄长刀也瞄准了自己。任无畏见状,振臂推开面前的敌人,挺枪将那一刀拦下,而自己的后背也被一柄铁斧击中
&esp;&esp;明月凄然,无悲无喜地照着城中血色。而那烈火般的猩红,像是要吞噬掉整座瓮城才能薪尽火灭。
&esp;&esp;到处都是敌人,遍地都是杀戮。有戎人越来越少,大邺人越来越少,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城中的陷马坑几乎被尸身尽数填平。
&esp;&esp;刀光、血色、残肢不知究竟是什么灼伤了王宝的双目,刺痛了他的心,十六岁的半大孩子茫然无措地立在原地,怔怔落下泪来。
&esp;&esp;到我身边来!陈洧冲他喊道。
&esp;&esp;王宝隔着兵燹望了他一眼,却没有听话,而是转过头大喊着挥剑直冲,浑然不觉两行泪水已随风滑入发际
&esp;&esp;黎明之际,有戎骑兵冲破城门。
&esp;&esp;城门一开,其余有戎士卒也顾不上与守军作战了,他们欢呼着冲入城中。
&esp;&esp;曙光自城门缝隙照入瓮城,却抚不醒遍地的长眠战骨。
&esp;&esp;槐城,没有转机了。
&esp;&esp;空寂方丈身负数十处刃伤,中衣污秽不堪。眼看着有戎冲入槐城,他老泪纵横,仰天呼道:老衲有何颜面再见恒州父老!说罢翻转戒刀对准自己,引颈自刎。
&esp;&esp;城门已破,徒唤奈何!
&esp;&esp;萧岐早已忘却了疼痛,他只觉累极。见空寂自刎,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刀。这时,忽有一只同样沾满血污的手按上他的刀柄。
&esp;&esp;陈洧紧盯着他,声音沙哑:你听我说,我们都不惧死。但我们这些人若尽数死在此处,有戎入侵恒州就真的再无阻碍了。
&esp;&esp;萧岐神识朦胧,花了许久才听出陈洧的意思。
&esp;&esp;陈洧像是要把他的魂灵从某处拽回来一般,注视着他的双目。道:若说除定西将军外,还有谁能让西北大营的将士们心悦诚服,那必然是你。
&esp;&esp;光启十五年二月初十,夜,西北军大败,失槐城,于黎明之际退往西屏山。
&esp;&esp;是夜,青云山上。骆无争睡卧不宁,披衣起身走到玉镜台上,忽见瑶镜美璧崩裂了一角。
&esp;&esp;槐城之战双方皆是伤亡惨重。有戎失了草原第一勇士和数以万计的儿郎。而大邺西北大营折损近半,魏季贤身死人手,空寂大师横刀自尽,任无畏身负重伤生死未卜,明微拒不回城以身殉国。
&esp;&esp;城墙脚下,积尸如山。洛水河上,鲜血满溢。
&esp;&esp;是年春,槐城燕归,巢于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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