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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州的暖阳与丰饶已成身后画卷,东归的车驾仪仗,在汇合了自高原东部巡防归来的徐破虏所部精锐后,愈显得旌旗蔽日,气势恢宏。
鲁宁的鬼面铁骑、周景昭的亲卫、以及邓典麾下久经风霜的高原劲旅,三股铁流合而为一,甲胄鲜明,刀枪耀雪,沉默的行军队列带着百战余生的凛冽气息,踏着平整的官道,向着最终的目的地——昆明,稳步前行。
邓典策马行在队列中,气息精悍,征战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较深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沉稳如渊。他身旁的徐破虏则要活泛许多,时不时扭头打量道路两旁的景色,啧啧称奇:“这才一年光景,官道又修宽了,沿途村镇也多了不少。王爷治理宁州,真有一手。”
鲁宁哼了一声:“那还用你说?俺老鲁早就知道,跟着王爷,错不了。”
邓典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前方周景昭的车驾,望向昆明方向。那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袍泽,有他用鲜血和汗水守护的土地。出征一载,终于归来了。
车驾内,阿依慕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更忐忑。她即将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王妃,即将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金翎——小家伙似乎感受到她的紧张,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出低低的咕噜声。
“不用紧张!”周景昭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这里以后也会是你的家。”
阿依慕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司玄静坐一旁,眸中亦有一丝难得的柔和。
宁王车驾所过之处,沿途郡县百姓早已闻讯,自于道旁设下香案果品,伏地叩拜者不计其数。人们争相目睹那位传说中开疆拓土、靖平四方年轻亲王的风采,更感念他治下宁州带来的安定与富足。车驾中的周景昭,时常命人卷起帘帷,向道旁百姓颔致意,引阵阵更热烈的欢呼。
阿依慕透过帘帷望出去,只见道旁黑压压的人群,有白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牵着牛车的农夫,有背着书箱的学子。他们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自内心的崇敬与欢喜。她忽然想起父王说过的话:“一个君王是否得民心,不在他拥有多少城池兵马,而在百姓见他时,是惧怕还是欢喜。”
此刻,她在这万里之外的异乡,亲眼见证了答案。
距离昆明城尚有三十里,此处已是平畴沃野,滇池的湿润水汽隐约可感。官道两旁,是整齐的农田与散布的村舍,春耕已毕,新插的秧苗在田里泛着嫩绿的光泽。
忽然,不知是哪个眼尖的樵夫或农人,在远处山岗上望见了那杆熟悉的、高高飘扬的玄底金边“周”字王旗与麒麟纹大纛,用尽全身力气激动地嘶喊出来:
“宁王殿下凯旋啦——!”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刹那间,仿佛早有默契,从田野间、村舍里、道路旁,无数民众涌了出来!他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扶老携幼,井然有序地汇聚到官道两侧,手中挥舞着临时采摘的野花、稻穗,或是自家织染的土布,脸上洋溢着自内心的喜悦与崇敬。
农夫放下了锄头,工匠停下了手艺,妇人带着孩童,学子捧着书卷……黑压压的人群绵延数里,却无人拥挤喧哗冲撞车驾,只是静静地、热切地等待着,目光聚焦在那渐行渐近的威严仪仗上。
“恭迎王爷凯旋!”
“王爷千岁!”
“宁州万福!”
欢呼声起初零星,随即连成一片,最终化为撼动原野的声浪,真挚而热烈。他们迎接的不仅是一位得胜归来的统帅,更是带来安宁、公平与希望的守护者。
阿依慕在车中目睹此景,紧紧握住周景昭的手,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她见过疏勒百姓对父王的爱戴,却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自而有序的万民相迎。司玄静坐一旁,眸中亦掠过一丝动容——这人间最质朴真挚的情感,有时比最精妙的道法更动人心魄。
车驾在万民注目与欢呼中缓缓前行。
离城十里,官道在此处变得格外宽阔笔直,道旁建有接官亭。此处,迎接的规格再度拔升。
以王驾仪仗为中心,前方已肃然排列着宁州核心文武众臣。文官以政务院掌院谢长歌为,身侧稍后,是政务院副掌院玄玑先生,右边则是另一位副掌院陆望秋——王妃盛装立于文官队列之中。
武将队列则以天策将军狄昭为。他站立如松,气息沉凝如山岳,乃是宁州军魂所在,真正的帅才。其身后,陌刀军右统领赵烈犹如一尊铁塔,熊腰虎背,杀气隐现。再往后,是王敬等一众久随周景昭征战的骁将,个个甲胄鲜明,战意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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