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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盛夏的午后,毒辣的日头烤得窗外的蝉鸣都透着股慵懒,唯有萌系诸天阁内凉意丝丝。
雕花窗棂将阳光剪碎,在光洁的地板上织就一幅晃动的光影拼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与旧书页的气息。
那位年轻的舞者就那样垂着头立在门口,淡粉色的舞裙是初春最嫩的那抹樱,裹着她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子,可那股子无措却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坠得她直不起腰。
双肩微微垮着,像是刚从肩头卸下了千斤重担,却连带着把精气神也一并抽走了;指尖无意识地在裙摆边缘绞来绞去,那原本熨帖得能映出影子的布料,被她揉出了几道深深浅浅的褶皱,像她此刻拧成一团的心绪。
她的眼神黯淡得像蒙了层灰的琉璃,明明是亮闪闪的眸子,此刻却连反光都吝啬,刚迈进门时,那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地上的光影,带着几分试探的迟疑,仿佛脚下不是光洁的地板。
而是深不见底的泥潭,每落一步都要鼓足勇气,连抬起头看看周围陈设的勇气都攒不起来——她怕从别人眼里看到和台下一样的失望。
“我好像……真的不适合跳舞。”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中飘摇的蛛丝,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
可那字句里的沮丧却沉甸甸的,“怎么练都跳不好,旋转总会趔趄,像踩不准节奏的钟摆;踮脚总稳不住重心,像随时会倒的陀螺。
每次上台都出错……台下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肯定都在笑我笨拙,笑我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轻轻颤,肩膀也跟着轻轻颤抖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撞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汪曼春正坐在服务区窗边的梨花木桌旁整理乐谱,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乌黑的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指尖刚拈起一枚小巧的音符书签,就听见这带着失落的声音,那声音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起身时带起一阵微风,拂动了桌上摊开的乐谱页脚。
她快步走上前,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舞者绞着衣角的手上,那指尖因为用力,泛着淡淡的白,连指节都有些红,显然是用力过度了。
汪曼春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像春日里晒过的棉被,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一点点顺着指尖传递过去。
她眼神柔和得像盛着一汪清泉,连眼角的弧度都透着温柔,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满是耐心:“别这么说呀,谁刚开始学的时候没遇到过困难呢?我初学钢琴时,手指都按不响琴键,还被老师说过‘手指太笨’呢。”
她故意带了点俏皮的自嘲,见舞者睫毛颤了颤,才继续道,“我前几天还看过你之前排练的片段,你的肢体其实很有表现力,转圈圈时裙摆扬起的弧度特别美,像朵含苞的花正要绽开,只是暂时没找到和音乐合拍的感觉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拍了拍舞者的手背,带着鼓励的力道,“相信自己,你比你想象中更优秀,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方法,我们一起找,好不好?”
明楼刚从六楼虚拟书店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画册,封面是莫奈的睡莲,泼洒的色彩透着宁静。
他听见舞者的话时,正走到楼梯转角,便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深邃的目光落在舞者低垂的侧脸上,带着几分了然——他见过太多因挫折而自我怀疑的人,这小姑娘眼里的热爱藏不住,只是被暂时的失意蒙了尘。
等汪曼春说完,他才缓步走到一旁的多媒体屏幕前,那屏幕嵌在综合展示区中古朴的书架中间,倒也不显得突兀。
他修长的手指在操作板上轻轻一点,屏幕瞬间亮起,打破了一楼的宁静。
一段段精心挑选的舞蹈视频随之播放:有芭蕾舞者足尖轻点,在舞台上划出轻盈灵动的弧线,裙摆在灯光下如同绽放的花苞,每一个跳跃都像要飞起来。
有拉丁舞者热情奔放,每一个扭胯、摆臂都充满了生命力,眼神里的自信像团火,能点燃整个舞台;还有现代舞者用充满力量的动作诉说着故事,肢体的张力直击人心,连呼吸都带着节奏。
他侧过头看向舞者,目光沉静,声音沉稳有力,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这些舞者也不是一开始就跳得这么好,你看她们的动作细节。
这个芭蕾舞者屈膝时膝盖的角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寸,是千百次练习的结果;那个拉丁舞者摆臂时手腕的弧度,带着骨子里的风情,是对音乐的理解。你试着感受她们传递的情绪,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小明和明宇刚在外面玩了会儿皮球,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跑进来时带起一阵风,还夹杂着青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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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见这边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就像两只小炮弹似的凑到了舞者身边。
小明梳着利落的短,几缕被汗水打湿的贴在额前,他仰着小脸,踮着脚认真地看着她的站姿,小眉头微微皱着,像个刚出师的小老师似的。
“姐姐,你的肩膀再放松一点呀,你看你这里都绷紧了,像块硬石头。”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舞者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孩子气的认真,“这样跳起来会更自然哦,就像风吹过树叶一样,轻轻的,摇摇晃晃的才好看。
”明宇则拉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到一个舒展的角度,生怕弄疼了她,还往后退了两步,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动作俏皮又带点小笨拙,裙摆被他转得飞起来,像只快乐的小蝴蝶。
“你看,像这样,想象自己是只小鸟,翅膀要舒展才对,不然怎么飞得高呀?你看我,飞得高不高?”他转得有点晕,站定后晃了晃脑袋,逗得大家都笑了。
明悦和明萱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布料和亮晶晶的饰品从二楼走下来,那是她们刚从服饰区翻出来的物品。
两人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用手背随意擦了擦,眼睛却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会说话的小星星。
明悦拿起一块淡紫色的纱巾,料子轻薄得像烟雾,她在舞者身上轻轻比划着,纱巾的边缘扫过舞者的手臂,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像泉水流过:“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你皮肤白,穿上肯定好看,比花园中的紫藤花还好看。”
她把纱巾搭在舞者肩头,轻轻一扬,纱巾便飘了起来,“跳舞的时候飘起来,肯定像仙女的翅膀一样,呼啦一下就飞起来了。”
明萱则拿出画笔和画纸,在上面快勾勒着舞裙的设计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画到裙摆处,还特意加了几道波浪线,像水波荡漾。
她抬头笑着说:“我还想在裙摆上加点亮片,银闪闪的那种,一走路就晃眼睛,舞台上灯光一打,绝对闪闪光,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到时候你就是最亮的仙女啦!”
舞者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真诚的笑脸——汪曼春眼里的温柔像月光,轻轻淌过她的心房;明楼话语里的沉稳像山,给了她踏实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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