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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上次爸爸调‘静心露’时,加了三滴月光花汁,效果特别好,我们就按那个方子来?”
她仰着小脸问明悦,眼神里满是信赖。
“嗯,就用那个,”明悦应着,往坩埚里倒泉水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担心那位魔法师撑不住,但很快被坚定取代,“那位先生看着快撑不住了,我们得快点。”
没过多久,明悦和明萱端着个莹白的玉瓶走下来,瓶里的淡蓝色药剂像盛着一汪融化的星空,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美丽极了。
明楼接过瓶子,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递给魔法师,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先喝下这个,能帮你压一压心头的躁火,再对着秘籍试试引导,别怕,有我们在。”
魔法师接过瓶子时,指尖触到微凉的玉质,心里那团乱麻似的慌意忽然就散了不少。
他看了眼明楼沉稳的侧脸,又望了望汪曼春温和的目光,小明明宇在门口有条不紊地疏导人群,明悦明萱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块没来得及放下的擦药杵,明家六人忙而不乱,像一张稳稳撑开的网,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神。
他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直窜丹田,原本像野马般乱窜的魔力似乎真的温顺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那本带着墨香的秘籍,在明楼时不时“凝神,意守丹田”“顺着经脉往指尖引,慢些”的指点声中,指尖的幽蓝晶石渐渐亮起稳定的光。
周围的空气不再震颤,茶杯也停止了碰撞,诸天阁里又慢慢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虚惊。
午后的阳光像被筛子滤过一般,透过雕花木窗的棂格,在打磨得锃亮的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菱形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悠,如同跳动的碎金。
诸天阁里弥漫着淡淡的木料香——那是新裁的胡桃木与陈年松木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角落里药架飘来的草药香,有薄荷的清冽,也有甘草的微甜,两种气息缠缠绕绕,在空气中酿出一种安稳的暖意。
某天“叮铃——”门口的铜铃被推门的风带得轻响一声,清脆得像冰珠落地。
一位弓箭手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肩膀微微内扣着,仿佛扛着千斤重担。
他肩上斜挎着一把长弓,弓身是上好的紫杉木,被摩挲得光滑油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可那原本该如绷紧的琴弦般充满力量的弓弦。
此刻却像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松垮垮地垂在两侧,中间一道清晰的断裂痕迹格外刺眼,断口处的丝线还倔强地翘着几根。
他眉头拧成个结实的疙瘩,像是要把所有烦心事都锁在里面,嘴角使劲往下撇着,连带着脸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肩膀更是垮得厉害,仿佛随时会栽倒在地。
一进门,他就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又长又闷,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满是化不开的沮丧:“唉,这可怎么好?
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北边的森林碰碰运气,据说那里有罕见的白尾鹿,谁知刚走到村口,‘嘣’的一声,弓弦就断了,附近的铁匠铺只会打铁钉造犁耙,哪会做这精细的弓弦……”
他说着,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红。
明楼正坐在柜台旁的梨花木小凳上,手里捏着一支银质的小镊子,镊子尖夹着一小块麂皮,正低头细细擦拭镊子上的纹路。
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闻言,他缓缓抬眼望去,目光先是落在弓箭手耷拉的肩膀上,随即移到那断裂的弓弦上,嘴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眼底像盛着揉碎的阳光:“别着急,小事一桩。你先在那边的藤椅上歇歇脚,我让曼春给你泡杯薄荷茶,解解乏,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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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镊子放在铺着绒布的托盘里,站起身时,长衫的下摆轻轻扫过凳面,带起一阵微风。
他走向材料区:靠墙的木架上整齐码放着长短不一的木料,有的还带着新鲜的锯痕。
旁边的竹筐里堆着各色丝线,有牛筋的、蚕丝的,还有几捆泛着银光的特殊丝线;桌案上摆着各种大小不一的钳子、剪刀、刨子,甚至还有几个刻着细密刻度的量尺,全都分门别类地归置着,透着一股利落的井井有条。
汪曼春这时正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坚果酥走过来,托盘里的酥饼金黄金黄的,边缘微微焦脆,还冒着丝丝热气,裹着黄油与杏仁的香气扑面而来。
见弓箭手愁眉不展地站在原地,像尊失了魂的石像,她便将托盘轻轻往旁边的榉木小桌上一放,拿起一块形状最周正的坚果酥,笑着递到他面前,指尖带着刚烤完点心的微热。
“尝尝?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还热乎着呢,先垫垫肚子。”她的目光温柔地扫过那断了的弓弦,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柜台后,弯腰从最下层的抽屉里翻出个红木小盒子。
盒子打开时,“咔哒”一声轻响,里面铺着黑色丝绒,放着些闪着淡淡微光的银色丝线,摸上去又轻又软。
“这是用月光草纤维混着银丝做的,”她拿起一小束丝线,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流转的光泽,“韧性比普通弓弦好上三成,还能增强弓弦的耐用度,哪怕在潮湿的雨天也不容易受潮,让明楼加进去试试?”
她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自信的笑意。
弓箭手愣愣地接过坚果酥,指尖触到酥饼的温热,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口感在嘴里炸开,黄油的醇厚与杏仁的香脆瞬间弥漫开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糖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烦躁像是被这甜味泡软了,消散了不少。
他连忙点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光亮:“太好了!汪老板娘您真是太贴心了!有这好东西,想必做出来的弓弦一定错不了!多谢汪老板娘!”
明楼正伸手拿货架上的线轴,听到两人对话,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扬声道:“小明,把那边工具架第三层的牛角胶递过来,记得拿旁边的小瓷勺;还有明宇,帮我找找那把细齿的锉刀,木柄上刻着个‘明’字的那把。”
“好嘞!”小明脆生生地应着,他刚在窗边帮妈妈晾晒完草药,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竹筛,快步走到靠墙的工具架旁。
他知道这牛角胶黏性极强,稍不注意就会沾手,特意从旁边扯了块干净的棉麻布,小心翼翼地垫在装着牛角胶的小陶罐底,双手捧着递过去,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专注,眼神紧紧盯着罐口,生怕晃出一滴来。
明宇则迈着小短腿,在靠窗的货架上翻找起来,小手在一堆工具里扒拉着,眼睛亮晶晶的,像在寻找藏起来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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