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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洪水中流生死时速（第2页）

轻声说：“叔叔，您小心点，别碰到水了，不然容易炎。”村民看着这个细心的小姑娘，感激地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打在人的脸上生疼，像是无数根小针在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只能模糊地看到彼此的身影。

明楼见状，立刻让智能仿真人打开了便携式探照灯，几道明亮的光柱瞬间刺破浓重的雨幕，照亮了河堤上一个个忙碌而坚毅的身影，也照亮了他们脸上的泥水和汗水。

孔繁森已经在冰冷的洪水里泡了三个多小时，嘴唇冻得紫，脸色苍白如纸，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破的纸，脚步也有些踉跄不稳，身体在不住地抖，但他依旧咬紧牙关，不肯上来休息片刻，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缺口，仿佛一松懈就会功亏一篑。

“孔书记，您上来歇会儿吧，这儿有我们顶着！”一个年轻力壮的村民看到孔繁森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既敬佩又担心，忍不住高声喊道，语气中满是关切，他想把孔繁森换下来。

孔繁森艰难地摆了摆手，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呼喊和寒冷变得嘶哑不堪，几乎听不清：“不行……这缺口还没堵牢……不能松懈……一松懈就完了……”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身子一晃，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差点栽倒在洪水里。

明楼眼疾手快，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紧紧扶住他，感受着他身体的冰冷和颤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强硬。

“你必须上去休息！再这样下去，你会垮掉的！到时候谁来指挥大家？你倒下了，才是真的帮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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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分说，明楼和旁边两个村民一起，架着几乎失去力气的孔繁森往岸边走去，孔繁森还在微弱地挣扎着，嘴里喃喃着“堤坝……堤坝……”。

汪曼春看到这一幕，心揪了一下，立刻拿着一条厚实的毛毯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把他裹住，像裹婴儿一样严实，又递上一杯热乎乎的姜茶，杯子里还冒着热气。

轻声说：“孔书记，快喝点姜茶暖暖身子，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先顾好自己才能继续指挥呀。”

孔繁森颤抖着双手接过姜茶，手指冰凉僵硬，几乎握不住杯子，他喝了几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过一口气，但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堤坝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担忧，嘴唇翕动着。

喃喃道：“一定要守住啊……那下面有好几个村子，好多老百姓呢……他们的家都在那儿……”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守住的，绝不会让洪水冲下去！有我们在，就有堤坝在！”

明楼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心中一沉——孔繁森的身体，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大事。

他心里暗暗誓，一定要守住堤坝，不能辜负孔繁森的坚持，也不能辜负下游村民的期望。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明楼几乎没有合过眼，眼里布满了血丝，像兔子一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带着村民们轮班守在堤坝上，哪里有险情，他就第一个冲向哪里，仿佛不知疲倦，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了一层白色的盐渍。

智能仿真人也挥了巨大的作用，它们不知疲倦，搬沙袋的度比人快好几倍，成为了救援队伍中一股重要的力量，默默地承担着繁重的工作。

汪曼春则带领着村里的妇女们在后方忙碌着，做饭、烧水，确保每一位救援人员都能吃上热乎的东西，喝上温暖的热水，她们的手被冷水泡得通红，却毫无怨言，用她们的方式为前线的人们提供着最坚实的后盾。

整个河堤上，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浑身酸痛，但每个人的心中都燃烧着一股希望的火焰，那火焰驱散了寒冷和疲惫，坚信一定能战胜这场洪水，守护好自己的家园。

第三天清晨，天边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裂缝起初细如丝，渐渐变得越来越宽，连绵不绝的雨丝像是被谁突然掐断了似的，戛然而止。

第一缕带着暖意的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仿佛历经了一场艰苦的战斗，才终于得以展露身姿，懒洋洋地洒在伤痕累累的堤坝上，给湿漉漉的泥土镀上了一层金边，让那些混杂着草屑和砂石的泥块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人们眯着眼适应了片刻，久未见光的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明亮刺得微微痛，忽然有人指着河面，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水退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汹涌咆哮、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浑浊河水正一点点回落，度虽慢，却坚定而清晰，像是被驯服的巨兽终于慢慢收敛了野性，露出了下方湿漉漉、布满淤泥的河岸，那些被淹没的石块也渐渐显露出来。

堤坝上那些令人心惊的缺口，此刻已被沙袋牢牢堵住，虽然还能看到泥土混合着草屑的痕迹，边缘处甚至还残留着洪水冲刷的沟壑，却稳稳地挡住了最后的冲击，像一道沉默而坚固的屏障。

“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这三个字带着压抑许久的激动，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

河堤上的人们先是愣住了，仿佛还没从连日的紧张与疲惫中回过神来，几秒钟后，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盖过了河水退去的哗哗声，也盖过了每个人沉重的喘息。

有人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任凭湿透的衣衫裹着泥水贴在身上，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没有影响他脸上的喜悦，咧开的大笑容里露出两排白牙，泪水混合着泥浆顺着脸颊滚落，分不清是喜极而泣还是卸下重担后的宣泄。

有人互相紧紧拥抱，用力拍打着对方沾满泥浆的后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些天的辛苦都拍出来，喉咙里出哽咽的声响，那是历经磨难后的释放，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有人转过身，朝着缓缓退去的洪水挥着手，像是在骄傲地宣告这场艰难卓绝的胜利，眼神里满是与自然抗争后的自豪。

明楼拄着一根被水泡得胀、表面还沾着湿泥的木头，那是他从旁边的废墟里随手捡来的，此刻却成了支撑他身体的重要力量。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酸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的衬衫早已被泥浆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湿漉漉的头一缕缕贴在额前，泥浆顺着梢滴落到脸上，又顺着下巴汇成细小的水流，滴进衣襟里，带来一阵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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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切地看到洪水在阳光下缓缓退去时，他紧绷了两天两夜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软，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幸好手里的木头及时支撑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那上面还留着扛沙袋时磨出的红痕，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爸爸！”明悦和明萱踩着泥泞跑了过来，小皮鞋上沾满了黄色的泥浆，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泥点，像是两只刚从泥地里打了滚的小猫，手里紧紧攥着干净的毛巾。

明悦踮起脚尖，努力够到父亲的脸颊，笨拙地用毛巾擦着他脸上的泥浆，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生怕弄疼了他：“爸爸，你都成泥人啦，妈妈说你肯定累坏了。”

明萱则把一瓶拧开盖子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塞进他手里，瓶盖边缘还带着她小小的指纹，她仰着小脸，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小声说：“爸爸，你快喝点水，你嗓子都哑了，刚才喊你的时候，声音都怪怪的。”

汪曼春也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孔繁森慢慢走了过来，她自己的脸色也带着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依旧挺直着脊背。

孔繁森的脸色依旧苍白得比纸还厉害，嘴唇干裂起皮，像是久旱的土地，轻轻一碰就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费力，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映着阳光，闪烁着光芒。

他望着退去的洪水，又缓缓转过头，看了看满身泥泞却眼神坚毅的明楼一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费了极大的力气，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好……好啊……孩子们得救了……村子保住了……”这简单的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猛地一晃，头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竟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像是一根被抽去了主心骨的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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