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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的门道深着呢,但是再深,在一个做老了的禽行眼里,能做几人的大席面,能做几人的大锅饭,那都是实实在在能算出来,能看明白的。
“沈东家,您可真是了不得。”
留下这一句话,凌持安匆匆忙忙又去了。
戚芍药看着自己东家的背影,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摸到自己张开的嘴,用手把它合上了。
“东家,你这……”
“咱们是来办宴的,自然得将灶房扫干净,不然吃出了什么耗子尾巴蟑螂须,反过来砸了咱们自己的招牌。”
说话时候,沈揣刀打了个哈欠,昨晚上行宫里抓人的动静一阵接一阵,她五感敏锐,委实睡得不踏实。
走到廊下,从袖中拿起一个纸包倒进了泥炉上的锅里,很快,院子里就滚起了甜香气。
是冰糖银耳羹。
孟小碟去拿了几个木碗出来,见沈揣刀又打了哈欠,便让她回躺椅上坐着,自己则搅合着陶锅,省得它糊了底。
一阵清风吹着桂花香,她叹息道:
“这行宫看着是皇家的,一群人倒当了是自己的,欺上瞒下的营生也不知做了多少。”
躺回到了躺椅上的沈揣刀慢悠悠说:
“管家理事自来是如此的,天长日久不过问,他就将主家当了客,面上装着恭敬,其实一花一木都被他当了自家的,就算主家回来了,装上一年半载,主家走了,不就又是他的好日子?”
戚芍药看着自己的东家,想起陆白草给自己的信,轻轻磨了磨牙。
陆白草知道她收了这么个徒儿吗?
真真妖孽似的。
见孟小碟要将银耳羹舀出来,一琴连忙要去帮忙,戚芍药的动作比她还快。
“孟娘子,这活儿我来做就好。”
不久前还苦口婆心的大灶头现在看着很是殷勤体贴了。
热腾腾的银耳羹捧在手里,用木勺慢吞吞地搅弄着,沈揣刀看着头顶的天。
天蓝而高,云细而散,金乌垂照。
喝一口银耳羹,甜甜润润滑入喉中,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还没到午饭时候,凌女官就带来了新的消息。
“这行宫上下的管事太监没一个手脚干净的,都被公主派人拿了,总管太监还在掩霜殿前跪着呢。”
看沈揣刀脸上连诧异神色都没有,凌持安轻声说:
“沈东家,庄女史劝公主只管将此事奏报太后和陛下,公主没有吭声。”
沈揣刀看向她。
凌持安的声音又低了两分:
“庄女史是极好之人,教授我们课业,从不看重出身。”
沈揣刀点点头:“我懂了。”
……
“沈揣刀,她来干嘛?又来跟我要赏赐?每到这种时候她都来得快。”
嘴上这么说着,赵明晗的面色松了两分,再看已经跪了半个时辰的庄舜华,她冷笑了声:
“你要跪就跪吧,我竟不知我一个位同亲王的大长公主竟连伺候几个阉奴都不行了。”
庄舜华还是一句话:“殿下,行宫乃是陛下行在,您要处置,可等陛下和太后的旨意,若是擅作主张,少不得跋扈之名。”
“庄舜华!你是要气死我!这些阉奴要把行宫挖空了,我处置了他们是我跋扈?”
“殿下,草民是来向您借人的。”
走进殿内的沈揣刀让赵明晗眼前一亮,笑着说:
“这条马面裙换了旁人来穿,都没你这轻盈健逸味道。”
沈揣刀只是笑:“殿下替草民出了一口恶气,草民心里欢喜,自然要穿得好看些。不过草民来求见,是为了求援的。”
“求援?”
“草民想请庄女史帮草民个忙,殿下,正好庄女史在这儿,人我就带走了。”
赵明晗还没点头,就见沈揣刀去抓庄舜华,庄舜华自是不肯走,竟被她一把捞起来夹在了腋下。
赵明晗:“……”
她看向黎霄霄,黎霄霄捂嘴忍笑。
“这沈揣刀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沈东家大概是来……”黎霄霄顿了顿,才说,“大概是来求援的。”
见她也为那两人遮掩,赵明晗忍不住摇头笑了。
笑完,她看着窗外的银杏树,说:“告诉宫琇,宫内宫外,所有党羽,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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