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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时,月宁重新拾起下值后的营生,这回卖的是爽口小菜——糖醋萝卜片。
方子是从金娘子那儿学来的。
大白萝卜切成厚片,拿盐、野山椒、糖和醋一道腌上,两三个晚上便能吃了。酸甜里透着丝缕辣意,咬起来咯嘣脆,格外下饭。
不只她爱吃,连方姑姑尝了都点头说好。
拿出去卖,六文钱一碟,半点儿不愁卖。
这日她刚回家,正想随便弄口吃的就赶紧出门做买卖,却被雀梅堵在了门口。
“好月宁,今儿少卖一天不打紧的,咱们出去逛逛夜市吧!听说那儿最近可热闹了。”雀梅拉着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她在二房院里也交了朋友,可要说最愿意一块儿玩的,还是月宁。偏偏月宁一心扑在赚钱上,好几回都没约成。
方姑姑也从屋里探出头,笑着帮腔:“你就去吧,银子哪有挣完的时候?我也好久没吃夜市那家的煎鱼了,正好带两块回来。”
月宁想了想也是。
酱菜又放不坏,自己这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歇一晚也好。于是去院里舀了瓢水,细细洗净手脸,便和雀梅一道出了门。
天暖和了,江宁的花儿开得正旺,走在街上,一呼一吸间全是浮动的花香。
长街两侧悬满了灯笼,照得石板路亮堂堂。
行人络绎不绝,吆喝声、说笑声、混成一片,空气里还混杂着各色吃食的香气。
两人手挽手朝夜市走。
雀梅话多,叽叽喳喳同她说起二房院里的事。
二房的苗掌事是个有本事的,把底下人管得服服帖帖,院里便没那么些乌糟事。
有宝清照应着,雀梅的日子过得挺舒坦。
她原先以为侍弄花草不算什么好差事,可做着做着,才现里面大有油水。
花草枯死了,或是要添新苗,就得支银子去采买。大户人家买得多,店家会给便宜些,省下来的钱,宝清便会分她一些。
一个月下来,竟能多出好几十文,加上月钱,还真不少呢。
说完这些,雀梅话头一转,提到了画眉。
“你好久没见过画眉了吧?”
月宁点点头。
二房院和大房院本就不顺路,画眉如今升了二等丫鬟,有小丫头伺候着,连饭都不用自己去灶房拿,两人已许久没碰过面了。
“她现在怎么样?”
“可得意着呢!”雀梅啧了一声,“画眉真有几分本事,如今少爷待她好得很,新衣裳一件接一件地做。”
月宁偏头问:“她那么得势,没为难你吧?”
雀梅笑了:“她哪有空为难我呀?成日里忙着和另外两个通房斗法呢。”
说说笑笑间,金桥夜市就到了。
一整条街灯火通明,人声沸反盈天。
临河那侧空地上,多了好些卖艺的手艺人:吐火的、顶碗跳舞的、踩着高跷翻跟头的……
看得人眼花缭乱。
月宁许久没来这边了。
酱菜这类吃食不适合在夜市卖,她平日都往另一条街的酒楼去。
大燕的酒楼允许小贩进去兜售,她端着陶罐在食客间转一圈,有要的便夹一碟到人家小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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