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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阿瑞斯主星,王宫广场。
阳光格外慷慨,从清晨第一缕光线刺破云层开始,就再也没有被任何东西遮挡过。
两颗卫星同时运行到天顶,银白色的光芒与恒星的金色光辉交织在一起,洒在这座万年古都的每一寸土地上,将广场上那三百七十二面旗帜染成了璀璨的暖色调。
赤橙黄绿青蓝紫,还有那一抹独一无二的藏青。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都绣着各族的图腾——阿瑞斯的星钻、克诺斯星的矿镐、洛林族的战斧、塔塔族的藤杖、赛瑞安联邦的能量光环。
它们聚在一起,如同星海中无数颗星辰同时闪烁,谁也不比谁更亮,谁也不比谁更暗。
广场中央,那根刻着十二个符文的正十二边形石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平等、公正、自由、尊严、希望、团结、勇气、智慧、仁爱、坚韧、宽容、和平”——十二个词,十二种语言,每一笔每一画都刻得极深,深到任凭风吹雨打,千年万年都不会磨灭。
石柱下方,一群孩子正在踢球。
他们的皮肤有深有浅,身材有高有矮,衣服五花八门——有的穿着阿瑞斯贵族子弟的精致校服,有的穿着克诺斯星矿工家庭手工缝制的粗布衣裳,有的穿着洛林族鳞甲边角料改成的背心,有的干脆光着脚丫子,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但没有人嫌弃谁的衣服旧,没有人嘲笑谁的鞋子破。球在人群中传来传去,每一次传到脚下,所有人都会拼命追上去,不管你是矿工的儿子还是贵族的女儿。
一个克诺斯星矿工的儿子带球突破,赤着脚踩在温热的石砖上,度飞快。他的皮肤被矿星的烈日晒得黝黑,但那双眼睛亮得如同克诺斯星矿井深处偶然挖出的暗金原石。
一个阿瑞斯贵族的小女孩从侧面冲上来,裙摆在风中飞扬,精准地将球断下。她的父亲三年前还是路易士王时代的既得利益者,新政颁布后一度暴跳如雷,甚至暗中联络过叛乱分子。但后来他没有动手,不是不敢,而是有一天回家时,现女儿正在跟隔壁矿工家的孩子一起写作业。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书房,把那些联络信件全部烧了。
小女孩把球传给身后一个洛林族男孩,男孩用鳞甲覆盖的胸口稳稳停住球,转身一脚长传,球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塔塔族小姑娘脚下。她身材矮小,在人群中几乎看不见,但她的脚法最细腻,球在她脚下如同被黏住了一般,左突右冲,连过三人。
“射门!射门!射门!”周围的孩子齐声呐喊。
小姑娘一脚劲射,球直奔球门死角。
守门的是一个赛瑞安联邦的男孩,头顶悬浮着半透明的能量光环,此刻正拼命催动光环加旋转,试图用能量感知判断球的轨迹。但球太快了,他扑出去的时候,球已经擦着他的指尖钻进了网窝。
“进了!进了!进了!”矿工的儿子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起塔塔族小姑娘,在原地转了三圈。小姑娘被他转得头晕,笑着拍打他的肩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阿瑞斯贵族的小女孩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进小姑娘手里:“给你,你踢得太好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那颗包装精美的糖,又看了看小女孩那张真诚的脸。她的部落里从来没有人吃过这种糖,她只在族中长老的描述中听说过“甜”这个味道。
“谢谢。”她低声说,把糖攥在手心,没有立刻吃,想留到晚上,跟弟弟一人一半。
矿工的儿子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暗金色的矿石——那是他在克诺斯星矿井深处捡到的,品相不好,卖不了几个钱,但他一直当宝贝藏着。
“这个给你。”他把矿石塞进小女孩手里,“不是啥好东西,但挺好看的。”
小女孩低头看着那块粗糙的矿石,矿石表面还残留着矿尘的痕迹,但在阳光下,那些细碎的金色颗粒一闪一闪的,确实很好看。
她笑了,把矿石攥在手心。
“谢谢你。”
远处,王宫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几个老人正坐在一起晒太阳。有阿瑞斯退役老兵,有克诺斯星的老矿工,有塔塔族流浪归来的长老,有洛林族鳞甲脱落了大半的老战士。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三年前,这道线比城墙还厚,阿瑞斯人不会跟异族人坐在同一条长椅上,异族人也不敢跟阿瑞斯人平起平坐。
但此刻,没有人坐在两端。
阿瑞斯老兵递过去一壶星尘酒,老矿工接过来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竖起大拇指:“好酒。”
老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牙的牙龈:“当然好酒,我藏了三十年的。”
洛林族的老战士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撕成几份,分给旁边的人。他的鳞甲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疤——那是五千年前那场决战留下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的洛林族勇士,跟着族长冲锋陷阵,在暗紫色能量弹的暴雨中杀进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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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塔塔族的长老接过肉干,咬了一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洛林族的肉干,跟俺们部落的风干肉味道差不多。”
“差不多?”洛林族老战士瞪了他一眼,“差多了!你们的肉干硬得能砸死人!”
塔塔族长老哈哈大笑,笑得咳嗽起来,旁边的老矿工赶紧拍他的背,一边拍一边骂:“一把年纪了还笑那么大声,不要命了?”
长老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广场上那些踢球的孩子,看着那个阿瑞斯贵族小女孩和克诺斯星矿工的儿子并肩跑过石柱的背影,忽然安静了。
“我小时候,”他开口,声音沙哑,“塔塔族还在流浪。我们的星舰又破又旧,每次跳跃都会漏气。有一次,星舰坏在了一片没有补给点的荒芜星域,食物和水只够撑七天。第七天,阿瑞斯的一支巡逻舰队经过,给了我们食物和水,帮我们修好了星舰。”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时候我就想,阿瑞斯人也不全是坏人。后来皮尔王上台,对异族越来越狠,我以为那支巡逻队的人只是例外。现在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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