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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大门,再次被推开。
与王天龙等人的风风火火不同,这次的动作柔和一些,似乎生怕里面的沉重气氛,猛地影响到来者的心境。
沉重的门轴出“嘎吱”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门口,一辆轮椅被缓缓推了进来。
推轮椅的是赵刚本人,他身后跟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医生。
两名穿着便装,腰间鼓囊囊的职业军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护卫两侧。
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正是消失在大家视野数个月的陈海。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形消瘦得几乎脱形,宽大的衣服显得空荡荡的。
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头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似乎不太适应法庭里强烈的灯光和无数道聚焦的目光。
于是,他微微眯着眼,有些茫然地扫视着这个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但很快,那涣散的目光凝聚了一些。
他看到了审判席上那巨大的国徽,看到了旁听席前排那个拄着拐杖、老泪纵横、正激动地试图站起来的老人。
那是他的父亲,陈岩石。
陈海是近几天才苏醒的,只来得及做些康复训练和粗略了解这些天生的事。
为了在关键的时刻,为祁同伟案提供关键的证据,他同意了暂时隐瞒消息,所以陈岩石作为家属,才不会知情。
躺床上昏睡的几个月,陈海偶尔有意识。
有一次,陈岩石在床边说,因为大风厂工人劫持蔡成功,险些伤害到陈岩石。
所以陈岩石似乎心灰意冷,有了撒手而去的想法。
但那时陈海无力醒来阻拦,直到后来陈岩石又说,因为祁同伟没有死成,没有得到审判,所以陈岩石决定挺着再活一阵。
陈海记得很清楚,这么说来,祁同伟和侯亮平倒算是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了。
“猴子,你糊涂啊……”
陈海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转向了被告席。
那个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正静静注视着他的男人,祁同伟。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但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无声中交汇。
祁同伟的眼神平静、深邃,既有如释重负,又有些许歉意。
陈海看着他,苍白的脸上,一时难以做出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刚刚凝聚起神采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波动,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他扶着轮椅把手,费了好大力气,对着祁同伟的方向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每一个关注着这一幕的人心上。
他醒了,陈海真的醒了。
而且他最先看向祁同伟,他似乎在回应祁同伟?
轮椅的轮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出轻微的滚动声。
像死亡的丧钟,敲在赵澍的心上,敲在每一个试图将祁同伟置于死地的人心上。
“这……祁同伟凭什么把他藏着掖着,凭什么!”
赵澍脸上的冷笑僵硬无比,好像随时都会破碎一样。
陈海的出现,和他对祁同伟的态度,已经证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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