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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杂货店内,时间仿佛随着韩静熙哽咽的叙述而凝固。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儿子俊浩的乖巧与内向,讲述着他在学校遭受的长期霸凌——被索要零花钱、被推搡辱骂、作业本被撕毁、书包被扔进垃圾桶……那些被孩子默默承受、直到如今才被她拼凑起来的残酷细节,像一把把钝刀切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重点描述了那个名叫崔明哲的富二代是如何的嚣张跋扈,其家庭背景是如何的显赫,以及警方那令人绝望的推诿与冷漠。
“……石佛先生,求求您,俊浩他才十四岁,他那么瘦小……已经两天多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韩静熙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失声痛哭,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石佛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真正的石雕。
他那双看透世情的浑浊眼睛,隐藏在老花镜片后,无人能窥见其中的波澜。
只有那捏着泛黄信纸、指节微微白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金俊成,那个曾经憨厚、有点冲动、却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傻小子……他的遗孀和独子,如今竟落得如此境地。
而仇家,竟是“白虎集团”那样庞然大物的关联者。
他缓缓将信纸折好,动作慢得如同电影慢镜头。
然后,他摘下了老花镜,露出了那双布满皱纹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站起身,佝偻的腰背在这一刻似乎挺直了些许,一股久违的、属于刀口舔血年代的凌厉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出来。
他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转身,走向杂货店后方一个用布帘隔开的小隔间。
韩静熙泪眼朦胧地看着,心中忐忑不安。
片刻后,石佛再次走出。
他换下那身沾着油污的旧工装,穿上了一套虽然陈旧但熨烫得十分平整的深色中山装,脚上也换上了一双擦得锃亮的旧皮鞋。
这身打扮,与他之前杂货店老板的形象判若两人,更像是一位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带着肃杀之气的老派人物。
他走到柜台后,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老旧的黑色皮夹和一把车钥匙。
“跟上。”他用沙哑的嗓音吐出两个字,便径直向店外走去。
韩静熙慌忙从地上爬起,擦了擦眼泪,紧紧跟在他身后。
店门外,停着一辆保养得极好、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旧款现代雅科士轿车。
石佛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动作依旧沉稳。
车子动,出低沉有力的轰鸣,驶离了这条破旧的街道,融入了尔夜晚的车流。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和韩静熙尚未平复的、细微的抽泣声。
石佛专注地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脸上的刀疤在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下忽明忽暗,更添几分森然。
他没有解释要去哪里,但韩静熙能从车行的方向隐约感觉到,他们正在前往城市更核心、更繁华的区域。
她的心揪紧了,既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又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最终,轿车稳稳地停在了金龙会总部——那栋曾经属于七星帮、如今已改换门庭的宏伟大楼前。
气派的玻璃幕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门口守卫的精悍人员,以及那股无形的肃穆气场,都让韩静熙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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