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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里经久不见日光,就连回荡的脚步声都像是黏在墙上的壁虎一样,潮湿而阴冷。
柳沾衣停在唯一一间亮着烛火的牢房外。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牢中原本给犯人休息的干草堆换做了软榻,谢融坐在榻上抱着蛇,另一个男人立在一旁,替他梳发,仔细将银饰别进他鬓发里。
梳了头,又端来一盆热水,沉默替谢融擦拭面上、手上、腿上的灰,然后再换一盆热水,将盆搁在地上,低头握住那一双精致玉足,放入木盆里清洗。
柳沾衣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神色淡淡走进牢房。
“师弟,别来无恙。”
谢融揉捏青蛇的尾巴尖,“听说你替那群蠢货解了蛊?”
说着,他忽而笑了,“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上不得台面,骗骗旁人便罢,可别把自己也骗了。”
“在你眼里,我就永远这样不堪?”柳沾衣冷声道。
“错了,”谢融歪头笑了笑,“我从未将你放在眼里。”
“你何曾将谁放在眼里过,”柳沾衣自顾自道,“罢了,有些事日后你总会明白,我从未想过背叛南疆,更从未想过背叛……”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留在这儿也不过让自己更难堪,只得暂且转身离开,满腹准备好的话都没说出口。
陆亦还在伺候谢融洗脚,就像在迷迭谷时一样。
【宿主!呜呜怎么办,咱们痛苦值没刷够,剧情也错了,全错了!咱们这个时候应该被主角杀了报仇雪恨,美美完成任务去下个世界了才对——这主角怎么还再给你洗脚!好讨厌!】
谢融眼皮耷拉,只宝贝似的又将小青蛇往怀里藏了藏。
这条蛇,已是他唯一的孩子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它。
陆亦被他不安分的脚泼了一脸水,一言不发替他擦干净脚,又从怀里摸出两个橘子,哑声道:“那两颗橘子树,我都移栽去了安全的地方。”
谢融像是不曾听见他说话,仍旧未曾搭理他。
“陆大人,太后召见,还请速速入宫。”
“谢融,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才肯理我?”
谢融甩了他一耳光,揉着发麻的掌心,柔声问:“是这样理你吗?陆指挥使?”
陆亦望了他一眼,默默端着那盆洗香了的热水离开牢房。
谢融窝在软榻上,抱着蛇,轻轻哼着摇篮曲哄蛇睡觉,哼到一半便不小心睡着了。
……
三日后,庆功宴。
为恭贺魔头被擒,太后特赦此宴,一为嘉奖出力的功臣,二为安抚受惊的世家子弟。
“太后娘娘,听押送回京的刘公公说,那巫蛊师还是个很年轻的小子?”
太后一袭凤袍,端坐于天子身侧,虽已将近花甲,眼尾却只有一丝皱纹,闻言淡笑,“不过是个囚犯,众卿家若想一观,命人押上来便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几个侍卫抬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笼步入大殿。
铁笼上盖着红布,看不清里头的人。
席间静了一瞬,逐渐有人焦躁起来,直到红布被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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