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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讽笑,当年对阿耶进谏的又不只有魏征一个,王珪、虞世南都时常有言,耶耶素来怜子,在太子幼时便常让其观政,李承乾对朝堂上君臣如何相处,近臣如何进谏,不说一清二楚,也当万分熟悉。
若他真有接过担子的自觉,做太子观政的这些年早该熟悉这套流程,东宫谏臣再如何,还能有魏征的言辞辛辣么。
天幕所谓“工作模式”,也并非一成不变,臣子会根据上位者需求不断调节自身,一朝天子一朝臣,多的是为臣者熟悉为君者,而非帝王躬身。
前提是天子够强势。
若李承乾心志够坚,适应不了也就适应不了,他继位后众人自会揣度其心意,但他尚在东宫,就和谏臣冲突不断,乃至刺杀……
武后漫漫而思,若长孙皇后活着,大约会调和父子相处,安抚李承乾情绪,但东宫进谏这样的事,岂不闻长孙皇后曾赞魏征,引礼义以抑人主之情?
【教育心理学,放在现代也是老大难问题。认真算来,李承乾在精神方面是较为虚弱的,这种虚弱成因很多,足疾当然是重大因素,但这样的心境与他的政治身份并不符合。
生产基础不够,自然也谈不上精神层面的需求与安抚。李世民可能觉得啥呀朕给太子的还不够吗,耶耶我啊真的很寒心,李承乾很幽怨,他的政治人格没构建完成。李泰也乐,既然大哥不珍惜那就轮到我努力了哦。
怜子与立人的矛盾,在这对父子身上缠绕得很彻底。
哪怕到现在,关于这对父子关系的讨论都没有确切定论,争执理念摊开说无非两面,心理上的“为何如此”与政治上的“本该如此”。
二者间很难分出对错,感性和理性本也是互相交织的,我们作为后世看客自然洞若观火,但身在其中之人,很难在第一时间理清这些——苏轼评价李世民是“固牵于爱者也”,为天下君是大幸,为君父却痛苦。
视角不同,认知自然也不同。如今再将乳母那句”太子成长,何宜屡致面折”翻出来,在乎心理健康的朋友会说太子已经成人,要懂得给他留面子。
而铁血政治派就很愤怒了,天鲨的,这话把经常受谏的天子放到哪里去了,难道李世民还没有成人,只是一个当了很多孩子爹的几百个月的宝宝吗?】
在玄武门都没有萌生过退意的李世民汗颜,无助地把脸埋进妻子怀中。
李承乾完
【贞观七年,李世民和于志宁、杜正伦讨论太子的培养问题,表示“故克己励精,容纳谏诤,卿等常须以此意共其谈说。每见有不是事,宜极言切谏,令有所裨益也。”
第二年,太宗对荆王、汉王、魏王等皇子发表讲话,让他们挑选贤德之人做师友,务必接受他们的谏诤,不能固执自满。
贞观十一年给魏王挑老师,天子与房玄龄讨论教育,古往今来皇子生于深宫长于深宫,长大了就是一个又一个混世魔王。我就打算严格教育孩子,这样才能各自相安。王珪不错,非常刚直,选来给我儿子做老师好啦。
贞观十六年,李世民谓侍臣曰:“各为自古嫡庶无良佐,何尝不倾败家国。公等为朕搜访贤德,以辅储宫,爰及诸王,咸求正士。”
之前太子嬉游,李百药以《赞道赋》讽劝,太宗见之甚喜,赐马和彩料,让他从一而终不要改变。
当然了,《贞观政要》作为政治性史书需要辩证看待,但结合《旧唐书》相关记载,太宗的教子态度是很一致的:都给我好好了解老师讲的民情,倾听老师的教诲和谏诤,防止以后败家,并鼓励老师们多说。】
“唐太宗观念如此,怪道他家太子会有人前伪装贤能之举,未免太严苛了些。青年人爱玩乐罢了,早早回头便是,何必要师长一直盯着劝诫。”老翁叹息,话头又被其他听众接过。
“教子的事,懈怠不了,何况他是个太子。按这说法,唐太宗一直就要儿子们多听师长教导,也不是皇后去世忽然严格起来,怎么他儿子像第一天被老师训似的?”
“腿子瘸了噻,嘴上不说心里难受,你看张家老三,本来多标志一小伙,摔断腿之后门都不出。”
“张三瘫了种不了地才关家里哭,太子天天有白面饼子吃,上蹿下跳爹又不舍得罚,可不得使劲闹。也不知道是谁家牛马被太子弄去吃了,可怜哦。”
人群争执几句,各有立场,却并不在意争论结果。农忙时偶尔分神听点故事,闲时与家人笑谈几句,苦闷的日子也能咂摸出滋味。天幕讲史至今,大字不识的老农都能开窍对人事品评一番,渐渐意识到读书读史当真有用。
【吴王李恪任齐州,太宗的态度是,虽然做爸爸的肯定想和儿子常相见啦,但家与国需要做出区分,让他们没有觊觎之心,这样等我哪天死了才不会出现兄弟阋墙的事故。
君父如此严厉,君父当然严厉,但再联系起之前说过对李承乾的万般纵容与对李泰的各种宠爱,唐太宗的“君”与“父”,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分得清。
不离京倒是常事,从李渊的玄武门三子到李世民的长孙三子,李治的武后四子,初唐的皇后之子就没有离京就任的。当然,某种意义上也滋长了时局生变的风险……
身在京中的李泰被父亲恩许了别置文学馆,从“文辞美丽”的夸赞与现世流传下来的部分《括地志》再编来看,李泰在学术方面的确有点东西,大约也是太宗许其设馆的原因之一。李泰以此为据招揽不少人编书,或者说,开始了他的政治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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