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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一个又一个细如头发丝排列在一起，放眼望去一大片皮肤全都是，他真的不知道往下该说什么，才能让妮妮好受。

“妮妮……”宋沥泫然欲泣，“妮妮，对不起。”

“哥哥，你别哭，不疼了。”妮妮努力抬起手，想给宋沥擦眼泪，过度的化疗让这个孩子失去了太多，她真的没什么力气触碰宋沥，胳膊弹一半又垂下去，只剩眼珠移动缓缓向门口，好像有人来。

宋沥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原本以为朱敏或者赵主任，带泪的眼睛看出去，和抱着一只大兔子进来的融明远对上，鼻子突然变的酸胀。

“哥哥。”是融明远来了，是他可靠的家人。

名分20

妮妮没见过融明远，病房偶尔会来几个陌生人，要么找错地方，要么是医院领导来看望小病人，她对融明远的出现已经见怪不怪。

只要不再扎针，妮妮就很开心。

“你来了。”宋沥擦掉眼角的泪，没事人一样起身，“朱敏去拿出院手续，签完字就能走。”

融明远点头，在妮妮面前没对宋沥做出太亲密的举动，也没叫宝贝。

他来到床前，弯腰把那只大熊放到妮妮身边，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你真勇敢，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小女孩。”

他听宋沥说过妮妮的情况，白血病，很难治。这种疾病不会立刻要了人命，但会让人免疫力降低，受各种苦痛高热的折磨。宋沥要上学，妮妮自己在医院治疗，勇气不是谁都有的，何况这只是一个几岁的小朋友，年纪实在太小了，融明远实在难想这么小的孩子命运却如此多舛，老天真不睁眼睛。

“谢谢叔叔。”妮妮很喜欢那只大熊，摸摸熊毛茸茸的爪子，虚弱地问融明远，“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吗？”

“是啊。”融明远看宋沥，原来他的小朋友是这么和妮妮介绍自己——朋友，而不是叔叔，伯伯之类。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融明远半蹲下来，和妮妮视线齐平，“你很坚强，叔叔知道你很棒，所以要好起来，到时候咱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可是我没有力气，走不了路了。”妮妮年纪太小，完全不理解死亡，她只是想不明白，“叔叔，为什么我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别的小朋友只是住几天就走了，为什么我不可以回家，要一直住在这儿？我不喜欢医院，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呢，我好疼。”

宋沥喉咙滚动，话在嘴边，嘴张不开。

朱敏拿了文件，在门口等。

“我去办手续。”宋沥和融明远说了一声，低头出去。

融明远目送他和护士走，病房再次恢复宁静。

宋沥22岁，他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大多数都在发愁怎么张嘴跟父母要生活费，而他却要管自己，管病重的妹妹，而且没有父母亲戚帮衬，走的寸步难行，他是那样的累。

融明远很心疼生病的妮妮，但也心疼宋沥，“别担心，叔叔找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院，妮妮配合治疗，很快就好了。”

“真的吗？”妮妮清澈的大眼睛里燃起希望，“真的可以好起来吗？”

融明远点头，和妮妮勾小拇指：“当然。而且只要妮妮配合治疗，不仅能康复，还能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去上学。”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有各种各样饱含利益的谎言，但在生命面前，没人会选择残忍的真相，宁愿做一个善良的罪人。

“你喜欢上学吗？”融明远笑着问。

“喜欢。”妮妮提起上学，眼睛里都是向往，“我想像哥哥一样去上学，上好的大学，将来成为一个厉害的人。”

“妮妮很喜欢哥哥？”

“哥哥很厉害，哥哥会的很多，而且哥哥对我很好，我想成为哥哥的骄傲。”

“这样啊，那这是很好的想法。”融明远微笑，温柔地和妮妮聊天，“哥哥很好，妮妮也好，你们俩都是很好的小朋友，是不是？”

妮妮很久没被人夸，融明远讲话很慢，声音低沉好听，加上他是宋沥的的朋友，妮妮更喜欢他了，“嗯！叔叔说得对！”

出院手续很好办，只是签个字就完成了。妮妮这个情况已经不需要再遵守什么医嘱，也不需要再拿药，那都是白费力气。

宋沥拿着手续书回来，没有立刻进病房，而是站在走廊听融明远和妮妮聊天。

两个都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他从没和妮妮提过融明远，现在看来担心多余，融明远不用他嘱咐就能和妮妮相处的很好，他反倒松一口气。

病房很少有人陪妮妮，和她聊天。

融明远脾气很好，讲话也和蔼。妮妮看着融明远，安静了一会，突然问：“叔叔结婚了吗，有没有小宝宝？”

这个问题让融明远始料不及，但他想了想，还是回答妮妮：“结婚了。”

妮妮天真地问：“那你的小宝宝长什么样子？像爸爸还是像妈妈？是健康的吗？”

宋沥站不住，想进去。他还没告诉妮妮自己和融明远真正的关系，他怕融明远趁他不在胡说八道，他不想让妮妮过早了解两个人的婚姻关系。

急切地迈脚之际，融明远已经开了口：“叔叔的小宝宝很幸运，是健康的。”

鞋子在半步距离停住，宋沥血液犹如被抽空。

他从不知融明远有孩子，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他的脑子无法转圈，这一秒，整个人都很呆滞。尽管知道融明远已经40岁，有婚姻有小孩不算稀奇，可他从没主动问过这方面的事，因此真相来临就显得突然，他至少有50几率不能接受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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