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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可今天，客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零星的都市光影透进来，勾勒出家具冰冷的轮廓。空气中，也缺少了那份熟悉的、属于“家”的温暖气息和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他摸索着打开客厅的大灯，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出了满室的冷清。一切都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整洁，有序，却唯独缺少了那个最重要的人，以及那份因他存在而带来的、无形的生机。

“又闹脾气？”裴岩低声咕哝了一句，心底泛起一丝不耐和烦躁。他想起白天在训练中心门口，魏清澜那异常平静却冰冷的一瞥。是因为他陪聿珩训练？还是因为听到了去川菜馆的邀请？他觉得魏清澜有些小题大做，太过敏感。

脱下制服随手扔在沙发上，他感到胃部传来一阵隐隐的、熟悉的抽痛。晚上和徐聿珩在那家新开的川菜馆，确实吃得有些放纵了。那些红油翻滚、麻辣鲜香的菜肴，当时觉得酣畅淋漓，满足了久违的口腹之欲，此刻后遗症却开始显现。

他下意识地走向厨房，想找点胃药，再倒杯温水。打开橱柜，里面瓶瓶罐罐摆放整齐，他却一时有些茫然。以前这些事从来不需要他操心，魏清澜会把各种常用药分门别类放好，在他需要的时候及时递到他手上。他甚至不清楚家里的胃药具体放在哪个位置，是什么牌子。

翻找了一会儿，胃里的不适感加剧，带着灼烧感。他烦躁地关上柜门，转而想去接水，却发现连烧水壶都是冷的。魏清澜不在，他竟然连一口温水都喝不上。

这种突如其来的、生活上的“失控感”让他更加恼火。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感觉头部也开始隐隐作痛。疲惫、胃痛、头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分外怀念起魏清澜那双微凉却力度恰到好处的手，怀念他把自己拥在怀里，轻柔地按摩着太阳穴和胃部的感觉。那种被妥帖照顾、被全然包容的安心感，是任何药物都无法替代的。

他掏出手机，找到魏清澜的号码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冗长的等待音，一遍，两遍……直到自动挂断，始终无人接听。

“搞什么……”裴岩低声抱怨，心里的烦躁升级为一丝不安，但很快又被“他肯定在生气，故意不接电话”的想法压了下去。胃部的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蜷缩在沙发上，想着等魏清澜回来再好好“理论”，却在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胃部的隐痛和心里的莫名焦躁如同背景音般持续不断。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是被冻醒的，也是被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惊醒的。

客厅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他看向卧室方向，门紧闭着。他起身走过去，推开房门——床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

魏清澜一夜未归。

这个认知让裴岩彻底清醒了，心底那丝不安开始扩大。这太不寻常了。魏清澜不是那种会玩失踪、会用夜不归宿来赌气的人。就算再生气，他也顶多是沉默，是疏离，绝不会这样音讯全无。

是因为徐聿珩吗？因为他陪前男友训练、吃饭，所以他气得连家都不回了？

裴岩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魏清澜“不懂事”的埋怨，也有一种越来越清晰的、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他今天没有飞行任务，心烦意乱之下，去冲了个热水澡，试图驱散身上的不适和心里的烦躁。然后回到卧室，想着也许睡一觉醒来，魏清澜就回来了。

或许是身心俱疲，这一次，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强烈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他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骤然一紧。今天下午四点，魏清澜要飞去巴塞罗那！按照流程，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在公司做飞行准备了！

如果现在不联系上他，等他上了飞机，下一次通话就要等到十几个小时之后！而那种魏清澜完全脱离他掌控、不知所踪的感觉，让裴岩感到无比心慌。

他不再犹豫，立刻再次拨通了魏清澜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没有响很久就被接起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魏清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甚至……还有一种裴岩从未听过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虚弱感。

裴岩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所有准备好的、带着些许质问语气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清澜？”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小心翼翼，“你……你在哪儿？你的声音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魏清澜用那种毫无波澜的、疲惫到极致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医院。”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裴岩耳边炸开，吓得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睡意全无。

“医院？！”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你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你出什么事了？！”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不是我。”魏清澜的声音依旧很轻，似乎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是我父亲。心梗，昨晚送来的，还在icu，没脱离危险。”

裴岩握着手机，呆立当场。

父亲……心梗……icu……没脱离危险……

所以，昨晚魏清澜不是赌气不回家，也不是故意不接电话，他是在医院，在抢救室外，独自面对父亲生命垂危的恐惧和无助！

而自己呢？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在因为吃了川菜胃不舒服，在因为找不到药而烦躁，在抱怨魏清澜“闹脾气”，甚至还在心里埋怨他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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