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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血小板输上了,出血暂时控制住了。”医生说,“但他情况很不稳定,血小板太低,随时可能再次出血。必须尽快确诊,开始正规治疗。”
秦以珩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他……现在怎么样?”
“睡了。”医生说,“你去看看他吧,但别吵醒他。”
秦以珩走进急救室。温时野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嘴唇因为刚刚咳过血而显得异常鲜红,像雪地上的一抹朱砂。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皱,睫毛时不时颤动。
秦以珩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很凉,皮肤薄得像一层纸,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时野。”他轻声叫。
温时野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
秦以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俯下身,额头抵在温时野的手背上。
很凉。
很脆弱。
像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而他,是那个握着这件瓷器的人。
握得太紧,怕碎。
握得太松,怕掉。
而现在,有人对他说:把瓷器给我,我帮你保管。
代价是,你再也见不到它。
怎么办?
秦以珩不知道。
他只知道,温时野的呼吸很轻,很浅,像随时会断掉。
而那个断掉的瞬间,可能就是永远。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小小的急救室,注视着这两个被命运逼到绝境的少年。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朝着那个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刻——
明天中午十二点。
番外:平行宇宙·五
2004年七月十九日凌晨
急救室的挂钟指向三点十七分。
温时野在氧气管的嘶嘶声中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然后慢慢清晰——白色的天花板,垂下的输液架,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像被拉长的时间。
他偏过头,看见秦以珩趴在床边,睡着了。
秦以珩的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侧脸对着他。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皱着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让他看起来像某种困在笼子里的、伤痕累累的兽。
温时野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右手打着点滴,左手被秦以珩握在手里——握得很紧,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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