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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野端着餐盘,站在原地,感觉像有人往他胃里塞了一块冰。
他转身离开了食堂,什么都没吃。
那天下午的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秦以珩和那个女生坐在一起的画面。
放学时,他在教学楼门口拦住了秦以珩。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秦以珩看着他,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愧疚,有不忍,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我爸知道了。”他说。
温时野愣住了。“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经常在一起。”秦以珩移开视线,看着远处,“他说……让我离你远点。”
“为什么?”
“因为你是男的。”秦以珩的声音很冷,“因为他觉得不正常。因为他不能容忍任何‘不正常’的东西出现在他儿子的生活里。”
温时野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你就……”他声音颤抖,“你就听了他的?”
“我不听能怎么办?”秦以珩突然提高音量,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温时野,你根本不懂!你不是我!你没有那样的父亲!你不知道每天活在恐惧里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每次他抬起手,你会下意识地缩脖子是什么感觉!”
他停下来,深呼吸,努力控制情绪。
“对不起。”他最终说,声音又低了下去,“但我必须这么做。为了你,也为了我。”
“我不怕。”温时野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秦以珩,我说过我不怕。”
“可是我怕!”秦以珩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怕他伤害你!我怕他去找你外公外婆!我怕他毁了你的一切!你懂吗?”
温时野看着他,看着这个他喜欢了快一年的少年,看着他眼睛里的痛苦和挣扎,突然明白了。
秦以珩不是在疏远他。
秦以珩是在保护他。
用这种笨拙的、伤人的方式,保护他。
“那个女生……”温时野轻声问,“是你爸安排的?”
秦以珩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学生会的,家世好,成绩好,长得也好。我爸说,‘这才是你该交的朋友’。”
温时野笑了,眼泪掉了下来。
“好。”他说,“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秦以珩叫住他。
“温时野。”
温时野停下,但没有回头。
“那晚说的话,”秦以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清晰,“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温时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知道。”他说,“我也没有。”
然后他快步离开,没有再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跑回去,抱住秦以珩,说去他爸的,说我们不要管了,说我们逃吧,逃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他不能。
因为秦以珩说得对——他不懂。不懂那种恐惧,不懂那种压抑,不懂那种每天活在刀尖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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