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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最后一句提醒，意有所指。

顾凛闭上眼睛：“开始吧。”

苏砚深吸一口气，自己也进入高度专注状态。他首先通过呼吸和自身精神力的微弱调整，将那一缕清冽的“雪后松针”信息素，控制在一个极其稳定而精准的“频率”上，然后，如同操纵着无形的导管，将其小心翼翼地“引向”全息模型中那个锁定的深红色躁动点。

过程极其缓慢，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苏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在静室恒定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透明。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顾凛精神世界之间那根无形的“连接线”再次绷紧，但这一次，他有了更清晰的“视野”和“工具”，操控更加精细。

信息素的“钥匙”终于触及了目标节点。

一瞬间，全息模型上，那个深红色的躁动点明显黯淡了一下，周围扭曲的能量流也随之出现短暂的理顺迹象。顾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眉头微微舒展，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松弛了一毫。

成功了！而且效果比之前单纯的氛围引导更直接、更显著！

苏砚心中一振，正待巩固成果，异变陡生！

就在那个躁动点被“安抚”的刹那，仿佛是触动了某个连锁反应，模型上另外两个原本处于相对稳定状态的次级节点，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目的红光，能量读数急剧飙升！与此同时，顾凛一直平缓的呼吸骤然紊乱，他猛地睁开眼，熔金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平静或疲惫，而是充满了某种被惊醒的、凶兽般的凌厉与痛楚！

“呃——！”一声压抑的低吼从顾凛喉咙里溢出。他双手猛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上青筋隐现。整个静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股原本被约束住的、属于顶级alpha的恐怖信息素与精神力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苏砚首当其冲！他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带着血腥硝烟和毁灭意志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意识上！眼前瞬间发黑，耳中嗡鸣炸响，喉咙里涌上腥甜。他试图稳住心神，切断连接，但刚才为了精准操控而建立的联系过于深入，此刻竟被那股爆发的力量反向狠狠攫住，疯狂地抽取和撕扯！

“警告！目标精神力场发生未知连锁暴动！”

“深度链接遭受高强度冲击！”

“宿主精神力防线濒临崩溃！”

“能量逆流！启动紧急防御……能量不足！警告！”

系统的警报声在苏砚脑中尖锐响起，夹杂着紊乱的电流杂音。手腕上的监测环发出刺耳的、高频率的嗡鸣，指示灯疯狂闪烁，从绿色跳到黄色，又急速转向危险的红色！

反噬！而且是最猛烈的那种！

顾凛显然也陷入了极度的痛苦和混乱，他双目赤金，死死盯着前方虚空，身体因为对抗体内的暴动而微微颤抖，牙关紧咬，汗水瞬间浸湿了训练服。他似乎在用残存的意志力，试图控制那失控的力量，但收效甚微。那股狂暴的精神力场已经不再仅仅针对苏砚，开始无差别地冲击着静室的墙壁和监测设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苏砚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与这具脆弱oga身体的融合度，正在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得摇摇欲坠！更糟糕的是，系统因为能量不足，连最基本的防御都难以维持。

难道要死在这里？死在这荒谬的“治疗”过程中？

不！

一股近乎凶悍的求生欲，混合着属于苏砚本源的、历经生死沉淀下的极端冷静，在这绝境中猛然迸发！他不再试图强行切断那已被暴力固化的链接——那只会让反噬更猛烈。相反，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放弃了对自身精神力的所有防御，将残存的所有意识力量，连同那微薄的信息素操控力，不再用于“安抚”或“引导”，而是全部、不顾一切地、顺着那狂暴的链接，反向“撞”了回去！目标不是顾凛精神场的任何节点，而是那混乱风暴最深处，属于顾凛自身意识的、最核心的“锚点”——那个在观星台上，曾对他袒露过孤独与渴望的……灵魂本源！

这不是治疗，不是疏导，而是最原始、最危险的灵魂层面的“对冲”与“呼唤”！

“顾凛——！”

一声无声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伴随着苏砚所有的不甘、意志、乃至那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未曾明言的、对眼前这个alpha复杂难辨的关切，如同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那一片狂暴的金色海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肆意冲击的狂暴力量，在触及到苏砚这股决绝而纯粹的“灵魂撞击”时，猛地一滞！

顾凛赤金色的眼眸中，混乱的暴戾骤然被撕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其后深藏的、极度的震惊与……一丝清明。他“听”到了那声呼唤，不是用耳朵，而是用灵魂。他“看”到了那不顾一切撞向自己的、微弱却璀璨如流星般的意识光芒。

在那光芒中，他感受到了对方的痛苦、倔强，还有一丝……他从未想过会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的、对他境遇的感同身受与急切。

风暴的中心，出现了刹那的绝对寂静。

紧接着，一股更加庞大、却不再是混乱破坏，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强行扭转方向的意志力量，从顾凛的灵魂深处涌出。它没有去扑灭风暴，而是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将那股失控的暴动力量，连同苏砚撞进来的那缕意识光芒，一起……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包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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