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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或许，在研究顾凛病情的同时，他也该开始研究……自己。

他坐下来，在新的纸页上，写下了两个并列的标题：

「顾凛·精神力暴动症深度分析（猜想）」

「自我检测与‘系统’可能性探析（绝密）」

窗外，统帅府的人造夜幕悄然降临，星光模拟器在天空投射出熟悉的银河图案。而在某个核心监护室里，本该休息的alpha统帅，正透过监控屏幕，看着研究室里那个伏案疾书的单薄身影。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清凉的触感。

“林砚……”他低声自语，熔金色的眼眸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幽深难测。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我……又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呢？”

“我的……医生。”

无声博弈

连续三天，苏砚几乎足不出户，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对顾凛病情的研究中。白天，他通过权限仔细查阅大量被标记为“边缘理论”或“高度存疑”的文献，从古代神秘主义的灵魂投射论到前沿量子意识模型，试图寻找能解释这种特殊“安抚”现象的理论支点。夜晚，他则伏案整理自己的猜想，逻辑链层层推进，再亲手用火漆一点点将写满假设的纸张焚毁。

第四天清晨，一个细节触动了他。

在对顾凛历年体检报告进行交叉对比时，苏砚发现了一个被常规分析忽略的微小规律：每次大规模暴动后，顾凛神经系统中某个负责深度信息素感知与反馈的古老脑区——被称为“犁鼻觉中枢附属区”的地方，其微观电生理活动会出现短暂但显著的异常活跃，形态上……竟与极度饥饿状态下的觅食反射有几分类似。

这个区域在普通alpha身上已高度退化，主要处理潜意识的、与生殖和原始威胁相关的信息素信号。而在顾凛身上，它异常发达且敏感。

一个近乎荒谬却挥之不去的念头撞进苏砚脑海——顾凛那狂暴的、难以满足的精神力与信息素，是否在某种意义上，正经历着一种极端的“饥渴”？不是能量缺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无法被常规“营养”满足的缺失？

这缺失，与他自身信息素那微弱却有效的“安抚”效果，是否有关联？

他正试图寻找更多佐证，通讯器再次响起。陆枭通知，统帅希望他陪同进行首次下床活动与基础体能评估。

苏砚合上数据板，看着火焰吞噬最后一张写有“饥渴假说与信息素代偿可能”的草稿，灰烬落进金属废料盆。他换了身方便活动的深色训练服，将长发简单束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苍白的脖颈。镜中人眼神沉静，不见波澜。

再次踏入顾凛所在的复健区，这里比监护室更开阔，模拟自然光的穹顶下摆放着各种检测和复健设备。顾凛已经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训练背心和长裤，绷带大部分已拆除，只在前胸和左臂关节处留有防护贴。他正由埃文斯主任陪同，尝试简单的握力测试。

仅仅是站立在那里，他就仿佛吸走了房间内大部分的光线和空气。高大挺拔的身形在训练服的包裹下，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非但不显狰狞，反而更添悍厉威严。精神力的场依旧强大，但比前几天明显更加凝练和内敛，如同收鞘的利刃，却无人敢忽视其锋芒。

看到苏砚进来，顾凛松开了握力器，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上。那视线依旧带着审视，但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纯粹的探究，多了点别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林医师。”顾凛开口，声音比在病床上时更加沉稳有力，“来看看我的‘基础体能’恢复得如何。”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戏谑的意味。

埃文斯主任将数据板递给苏砚：“生命体征平稳，肌力恢复至正常水平的75，神经反射协调性良好。但精神力负荷测试仍需谨慎，建议从最低档开始。”

苏砚快速浏览着数据，确实如埃文斯所说，身体机能恢复速度惊人，远超常规重伤患者。“可以进行低强度的平衡性、柔韧性和心肺功能测试，但需要严格监测精神力波动和神经电生理信号。”他给出专业意见，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仪器，“从静态平衡开始，配合呼吸调节。”

顾凛没有异议，走到一个布满压力传感器的平衡台上。测试开始，他闭上眼睛，按照指引调整呼吸，身体稳如磐石，数据屏上的各项指标几乎完美。

苏砚站在监测屏幕前，专注地看着实时滚动的生理数据和精神力波动曲线。一切正常，甚至堪称优异。但他注意到，当顾凛处于完全静态、意识高度集中于自身平衡时，那代表精神力场整体活跃度的基线，会呈现一种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饥渴”式脉动？与他之前发现的脑区异常活跃模式隐隐呼应。

难道这种“饥渴感”并非只在暴动后出现，而是持续存在的背景状态，只是平时被更强烈的外界刺激和意志力所掩盖？

“接下来，尝试单腿站立，同时进行简单的心算。”苏砚提高了测试复杂度，想观察在轻度认知负荷下，这种“脉动”是否会发生变化。

顾凛依言照做。数据开始出现微小波动，精神力场活跃度略有上升，但依旧稳定。然而，苏砚清晰地看到，在他下达指令、顾凛注意力转向外部任务的瞬间，那“饥渴脉动”的幅度，似乎被短暂地……压制了？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微震。注意力转移、外部任务介入，能暂时缓解这种内在的“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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