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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那个已经呆住的眼镜医官,语气不容反驳:
“准备最大号手术室,全频段物理隔音屏障开到最大,无关人员清场。给我最高权限的止血凝胶、神经修复基质、强效物理镇静剂——不要依赖精神力传导的那种。另外,准备一套体外循环机和血液净化设备,备用。”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那被血污覆盖的担架上。
“现在,把他推进去。”
“我是医生。这里,我说了算。”
神迹与囚徒
死寂。
手术室内的时间仿佛被那声“叮”的轻响凝固了。只有生命监护仪重新规律的滴滴声,证明着时间仍在流逝,证明着金属台上那具刚刚还被死神攥在手里的躯体,正在缓慢而顽强地夺回生机。
苏砚站在手术台边,垂着眼,看着自己仍在微微颤抖的指尖。不是恐惧,而是过度专注和体力透支后的生理性战栗。这具oga身体太弱了,仅仅是完成这样一场在原来世界或许不算最复杂、但在此刻条件极端简陋、环境极端压迫下的手术,就已经逼近极限。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后背的手术服也湿冷地贴在皮肤上。
空气里,那股暴烈如岩浆、冷硬如钢铁的alpha信息素,并未完全消失,但它内部那股疯狂撕扯、即将爆裂的“噪音”已经平息下去,变成了一种沉重的、缓慢流动的、仿佛蛰伏巨兽般的压迫感。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消毒水味,以及一种极淡的、来自于苏砚自身却连他自己都几乎闻不到的“雪后松针”般的清冽气息。
手术室外,隔着全频段物理隔音屏障,却是一片压抑的沸腾。
所有被清场出来的医官、护士、警卫,甚至包括那几名跟随顾凛死里逃生的亲卫士兵,都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闪烁着“手术中”红光标识的金属门。空气里残留的恐怖精神力威压让他们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
“他……那个oga……真的进去了?”一个年轻护士喃喃道。
“进去了,门关上了。”眼镜beta医官,此刻脸色比苏砚还要苍白,他扶了扶歪掉的眼镜,手抖得厉害,“他……他说的那些术语……开放性颅脑……血脑屏障……他怎么会……”
“古老的手工器械……他用了那些‘古董’!”另一个医官声音发干,“我看到了,他下刀的方式……快、准、稳得可怕,没有丝毫犹豫。那不是学院派的路子,甚至不是现代战地医学的路数……那是……失传了很久的纯手工精细外科技法!”
“统帅的生命体征……”有人看向连接着手术室内监护仪的外部显示屏,上面原本剧烈波动的曲线已经趋于平缓,几个危险的红标参数正在缓缓回落至黄色甚至绿色区域。“稳住了!真的稳住了!天啊……”
几名满身血污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更深沉的震撼。他们是最清楚顾凛伤势有多重、精神力暴动有多可怕的人。在穿梭机坠毁前,统帅已经几乎失去人形,如同一头被囚禁在自身力量牢笼里的困兽。他们都做好了陪葬的准备。
可现在,一个被军校退学、信息素淡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oga,用一套看起来像博物馆展品的手术工具,把他们从地狱门口拽了回来?
“他是谁?”脸上带血的上尉哑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向眼镜医官。
医官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调出刚刚苏砚签字的记录:“林、林砚……原帝国第三军事医学院oga分院学生,因操作失误导致模拟病人死亡,被勒令退学……精神力f,信息素e-……今天早上因服用过量抑制剂自杀未遂,被送来急救……”
这份履历,与刚才手术室里那个冷静下令、执刀如神的身影,形成了荒诞到极致的反差。
上尉的眉头死死拧紧。操作失误导致模拟病人死亡?一个能在统帅那般暴动的精神力场中心稳定操作、完成高难度开颅清创和神经修复的人,会犯下导致模拟体“死亡”的低级错误?
疑窦丛生。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上尉转身,面对所有在场人员,眼神恢复了属于军人的冷硬和威慑,“列为帝国最高军事机密。在统帅苏醒并下达明确指令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一个字,包括你们的直属上级。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
冰冷的话语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纷纷低头应是。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上的红光熄灭了。
轻微的泄气声后,厚重的金属门向一侧滑开。
浓烈的血腥味和残留的alpha信息素率先涌出,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苏砚已经脱下了沾满血污的手术服和手套,只穿着里面那套粗糙的病号服。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脚步虚浮,需要扶着门框才能站稳。
但他抬起眼看向众人的那一刻,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手术成功后的欣喜或自得,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依旧清晰的、不容侵犯的冷静。
“手术暂时结束。颅骨碎片清除,出血点控制,受损脑膜修补,初步神经毒素隔离完成。胸腔引流管已留置,血气胸缓解。体外循环备用,未启用。”他的声音沙哑,语速平稳,像是在做最常规的术后汇报,“病人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尚未脱离危险期。精神力暴动源头被物理手段暂时隔离,但根本问题未解决,随时可能再次爆发。需要绝对静养,持续监护,并使用特制的神经镇静药物——我写个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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