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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迪亚波罗此时的状态,他认为折磨对方至此的或许是无尽的幻觉与梦魇,也有可能是人气降低导致的连连厄运——某种力量的存在逼疯了迪亚波罗,叫线索又一次藏了起来。
加茂伊吹只能祈祷迪亚波罗并非陷入永久性的狂乱。
就算要消耗大量时间陪伴并治愈他才能获得更多信息以完成实验,加茂伊吹也会冒着导致自己人气下降的风险去做。
当加茂伊吹将迪亚波罗此时这种半死不活的结局代入到禅院甚尔身上时,他就知道自己必须尽一切努力找到为旁人逆天改命的方法。
禅院甚尔是合该在天空顶端翱翔的雄鹰。
即便坚硬的羽毛曾被地面的泥潭卷成一团叫他难以起飞,他也依然长出了丰满而有力的翅膀,甚至扇起一股劲风,将加茂伊吹一同托出深渊。
加茂伊吹所掌握的情报就是最有力的武器,他绝不会让禅院甚尔再次跌进甚至比更加不堪的地狱。
于是他试探着朝前一步,至少为此时的温和寻到了一个在读者眼中也相对合理的由头:“我一直在找你,只有一个问题。”
“——两面宿傩的手指是否是你布置于海滩上吸引咒灵的陷阱?”
“我势必要为当日丧命的同伴讨回公道,如果特级咒灵的出现与你无关,我不会伤害你,也可以为感谢此前热情对咒术界工作的大力支持,为你支付治疗费用。”
话音落定,加茂伊吹的面色终于显出几分冷意。
他在迪亚波罗嘶哑的尖叫声中大步靠近手术床,直到迪亚波罗甚至忍着伤口的剧烈疼痛因躲避他而滚在地上,他才终于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微笑。
“但如果与你有关,既然黄金体验镇魂曲的能力使你不会死亡,那我就割下你的头颅,送到那位咒术师的墓碑前,以祭奠他的忠诚与勇敢。”
迪亚波罗彻底陷入疯狂之中。
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痛苦,他浑身是汗,猛烈颤抖,四肢瘫软,如一坨无骨生物般紧紧贴住冰凉的地板与墙壁,以求些许依靠与慰藉。
他嚎哭着,口中胡乱念着奇怪又不成语句的内容,含糊到只能隐约听清几个最为寻常的意大利单词。加茂伊吹注视着他,克制住嘴角的笑意,调整神情逐渐变得疑惑又惊讶。
就在他仍保持沉默之时,手术室内的灯床塔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似乎微不可见地下坠一点。
仅是这点微小的动静便让迪亚波罗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男人瞬间将目光投向灯床塔,面上满是惊惧之色,喉咙中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将因恐惧而喘不上气。
加茂伊吹正把注意力放在迪亚波罗本人身上,虽然察觉到灯床塔的确响了一声,却也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迪亚波罗的反应,详细剖析对方的每个微动作背后的含义。
异变突生。
本该于正常手术中都稳稳吊在病人身体上方照明的灯床塔不知为何竟突然断裂开来,其中的一侧歪斜着,在重力的操控下朝迪亚波罗所在的位置砸去,眨眼间便已经与他只剩下面贴面的距离。
令加茂伊吹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迪亚波罗竟在此时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仿佛突然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眼中的惊恐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了然。颤抖的身子与不断从额角滑下的冷汗说明他依然在感到害怕,但——
但加茂伊吹总觉得,他心中藏着句未能吐出口的感慨。
“原来如此”——迪亚波罗似乎在这样说。
男人口中发出牙齿打颤相撞时的咯咯声,在即将被砸中时合上双眼,却还是忍不住耐着疼痛将身子再蜷紧一些,仿佛这样便能再获得一些力量与勇气。
等待死亡的过程似乎格外漫长。
迪亚波罗迟迟未能感受到本该有重物砸在全身的剧烈疼痛,反倒听见了在尖锐的破空声后、有什么轰然倒地的巨响。
他再睁开眼时,黑发红眸的东方少年正带着几分无奈的不忍之意在他身边坐下——加茂伊吹的假肢不允许他长久摆出下蹲的姿势,为了迁就迪亚波罗的高度,他只能席地而坐。
迪亚波罗不懂对方究竟想做些什么。
他只知道,加茂伊吹紧接着便将与性格同样柔软的手心覆上他的双眸,令他重新回到一片黑暗之中,早就不听使唤的身体却逐渐不再发抖。
——加茂伊吹圈住了他的肩膀,抱住他的头,以守护的姿态将他揽在怀里。
在视线被遮蔽的最后一刻,迪亚波罗望见灯床塔落在远处,其上似乎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迹,那血迹却并不属于他。
他反倒在加茂伊吹的手心上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算了。”在忐忑不安的情绪中,迪亚波罗听见加茂伊吹如此说道,“看来你暂时还没法提供有用的消息,我也不能急于一时……”
处于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压力下,迪亚波罗的意识昏昏沉沉,宛若海啸中央浮沉的一艘小船,眼看就要被巨浪吞没,又因加茂伊吹施舍给他的几分温暖而不舍得太快抽离。
他尽力睁开双眼,只怕再醒来时又要回归不断死亡的可怖现实。
加茂伊吹的手心泛起些许痒意,他从迪亚波罗不断颤动的睫毛中察觉到对方的挣扎,便用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摸了摸男人的额头:“至少在获得答案之前,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他不知道迪亚波罗将这句话听进多少,只是感到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等他再移开手时,迪亚波罗似乎已经陷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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