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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她的直觉一向准得惊人，此时的她似有所觉，知道这个一出生就异于常人的怪物是如此真实的依恋着她，不会伤她分毫。

这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羁绊，比不知何时会消失的“爱”要来得稳定得多。

“白素……”她看着这个曾扮做商户，嫁给她为夫，为她生下孩子的蛇妖，终究还是有一分不忍，“若是……”

没说两个字，她又顿住了，那些因为白素而死之人的面庞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心里又膈应起来。

她闭上眼睛，“若是你能改邪归正，想必雷峰塔也能感受到你的诚心，放你出去。”

说罢抱着孩子转身走上了楼梯。

此刻的白素脆弱至极，他望着阿霜的背影，泣不成声。

白蛇传20上

“这是魔!”

法海的面色很不好看，“人和妖，只能生出魔来……”

这居然真的是阿霜和那条蛇妖的孩子，只是不知是哪条蛇妖。

阿霜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

不过到底是白素生下来的……想起这个事实，法海心中一痛，阿霜竟愿意把这个孩子给白素生下来，说明……她对白素是有些情意的。

法海面色凝重，“阿霜何不将这孩子交给我，这孩子魔性深重，若不好好管束，必然为祸人间，金山寺结界密布，将她放在这里镇压魔性如何？”

白素纵然为阿霜诞下了孩子又如何，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自己，只要自己悉心将这孩子养大，不愁他认贼作父。

这东西不是人，即使阿霜已经确定他是自己的血脉，也不想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她本就不想沾手，于是点头答应了。

小怪物是魔，一月会长大一岁，于是不过短短一年，他就长成了少男的模样，生得美貌至极，肖似其母，但他心性仍是稚子，因此经常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着阿霜傻里傻气地笑。

他今天很苦恼，因为这月阿娘好不容易来一次，却只匆匆看了他一眼，就随着法海往禅房里去了。

他心痒难耐，于是偷偷溜出法海设下的结界，跑到禅房跟前，扒开窗缝偷看里面的动静。

“什么，你要走了？”他听到法海的惊呼声，心也跟着缩紧了。

他极其厌恶法海，他的心思实在是昭然若揭，不仅经常勾引阿娘，还想通过讨好他来取代妖爹的位置。

他虽然对妖爹没什么感情，但他到底是阿娘明媒正娶的，而法海是什么东西，连外室都不是，因此两人独处时他总是很警惕，生怕法海又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是，我在余杭坐堂出诊，深觉如今的医书内容残缺且杂乱，甚至一些病症都是记错的。”阿霜的声音很平静。

“我决定离开这儿，当一名游医，走遍天下。我在余杭一日接诊几十人，将所见所闻编撰成老百姓都能看懂的医书，能救的何止成千上万。”要成仙，就得攒功德，要攒功德，一是救人救命，二是降妖除魔，三是悟道传道，后两个她没有本事去做，就只能靠行医救人。

“阿霜，你……”法海又慌又急，好不容易弄走了白素岑青，眼看他只要再花些时日就能走进阿霜心里，没想到他要离开，他上前扯住阿霜。

却被阿霜一把抓住手腕，此时他的衣袖垂落，露出了雪白的手腕，却不见那鲜红的一点印记，她的声音隐隐含着怒火，问道，“你的守宫砂呢？”

法海有几分姿容，又对她痴心，她便默许了他的靠近，没想到他早就没了清白。

原来他早就不干净了，那还靠近她做什么，羞辱她吗？贞洁可是男人唯一的嫁妆。

“你听我解释!”法海急了，扑上去攀扯她。

“滚!”阿霜将他推开。

“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吧，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她只觉得往日的真心都喂了狗。

屋外偷听的小怪物幸灾乐祸地捂着嘴笑出了声。

阿霜一甩袖子就要离开，却被法海攥住衣角，阿霜回头，只见法海低着头，此前还犹豫不决的眼神此刻变得孤注一掷，还带着点羞涩，“其实那夜是我……”

阿霜见他不似作假，于是也跟着回忆。

小怪物眼看阿娘的神色有些动容，他心道不好，跌跌撞撞直接闯了进去，往阿霜身前扑。

“阿娘!”他直直冲了进来，打断了二人的相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他在距离阿娘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用身体隔开两人，又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娘，你能不能带我下山啊？”

这句话虽然只是他临时说出来的吸引阿霜注意力的，但何尝不是他心底真正想说的话呢。

白蛇传20中

他只想待在阿娘身边，他还记得自己刚被带到金山寺的时候，法海设阵为自己驱除魔性，那时候他很小，承受不了，全身骨头都是痛的，这时候，阿娘就会摸摸自己的脑袋，还会给自己带糖葫芦，他就不痛了。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地等着阿娘的回答。

“不行。”阿霜摇了摇头，“你身上魔性未除，不仅会危害百姓，遇到修道之人也容易被斩杀。”他是魔，她不杀了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带他下山。

“你好好跟着法海大师在山上修行，等你好了我就来接你。”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小怪物本身就是魔，除非他死了，魔性才会彻底被祛除干净。

更何况，阿霜此去，归期未定，也可能一辈子不会回到这里来。

……

许府，顾念着明日就要启程，阿霜早早就在书房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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