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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第1页）

直到现在，真正的看到老林，林槐顿时觉得自己一直坚持着的初心，仿佛幼稚的可笑。

但老林的目光已经移开，扫过林槐身后的每一个人。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生人可过，死魂留下。”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法旨，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幸存者们的心上。

“经裁定，”老林的视线掠过所有人，最后回到林槐身上，“林槐、郑青风（云崖子）、周默（湘西老默）、司马燕（菜就多练），你们四人可回到渡世舟，继续前行，通往公路尽头。”

“余者，”老林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如同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存在无效，予以抹除。”

“抹除”二字落下，整个虚空仿佛都骤然一冷。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否定”。

大小姐的身体晃了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奶茶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蛟龙出海握紧了拳，又无力地松开。闪闪惹人爱茫然地睁大眼睛。和平哥的肩膀剧烈一颤。顺手哥和蓝骑士抱得更紧，绝望地对视。

“不——！！！”

林槐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她猛地冲到石座前，并非攻击，而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泪水夺眶而出，不再是无声的流淌，而是崩溃的宣泄。

“老林！爸！求求你！不要！”她嘶喊着，抛弃了所有队长的冷静与坚强，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小女孩，“他们是我的队友！是我的朋友！他们一路跟着我，战斗到了这里！蜀道山死了！小黄死了！老王死了！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求求你，不要抹杀他们！”

“规则……规则可以改的对不对？你是东岳大帝，你一定能改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用我的资格换！用我的命换！求求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虚空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不是在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而是在祈求一位至高无上的神祇，祈求他网开一面，祈求他怜悯。

老林静静地看着跪在脚下痛哭哀求的女儿，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中，似乎有极淡的哀伤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至高无上的神祇，微微叹气，他抬起手，摸了摸林槐的头顶。

混乱边陲

“小槐，我在人间化身老林之时，与你有一场父女缘分，这是因，亦是果。”

“即便我为你网开一面，放他们离开，他们也到不了尽头。更何况，我已为你破例过一次了，这次，即便是我，也不能再任意妄为了。”

云崖子神情一怔，“游戏重开，就是您做的？”

东岳大帝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林槐，神情逐渐威严，“我留给你因果律和渡世舟，不是让你求人用的。”

他说着，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大小姐等人。

“不——！住手！！！”林槐尖叫着想要扑上去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弹开，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老林的指尖，没有任何光华，但大小姐、奶茶、蛟龙出海、闪闪惹人爱、和平哥、顺手哥、蓝骑士……他们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化。

没有痛苦，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挣扎。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表情或茫然，或悲伤，或解脱，或留恋地看着林槐，看着彼此，然后身影越来越淡。

大小姐最后看向林槐，红肿的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她只是极其轻微地，近乎幻觉地，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给老大一个安慰的笑容。

然后，她的身影如同阳光下最后一点水渍，彻底蒸发，无踪无迹。

奶茶还在低头，手里似乎还捏着未用完的药草。蛟龙出海和闪闪惹人爱靠在一起。和平哥始终没有回头。顺手哥和蓝骑士紧紧相拥。

一个接一个。

悄无声息。

仿佛从未存在过。

虚空之中，只剩下面无血色的林槐、沉默的云崖子和老默、以及还有些虚弱的菜就多练，和石座上那尊漠然的神祇。

禁锢林槐的力量消失了。

她瘫倒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张着嘴，发出空洞的、嗬嗬的抽气声，眼泪无声地疯狂涌出。

全没了。

老王死了，蜀道山死了，小黄死了……现在，大小姐，奶茶，蛟龙出海……所有人都没了。

就在她眼前，被她的“父亲”，亲手“抹除”。

什么公路的尽头，什么愿望……都是假的，都是骗局！是一条用至亲至爱之血铺就的、通往绝望的单行道！

老林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林槐，那目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在凝结成更坚硬的规则。

“前行者，林槐、云崖子、老默、菜就多练。”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与漠然，“此关已通，不送。”

话音落下，虚空中那混沌的景象开始消退，东岳大帝宫巍峨的轮廓也在模糊。

林槐他们被一股力量直接挥退出来，一低头，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渡世舟的甲板上，九龙抬棺悬浮于船首，九龙低吟，棺身金光依旧稳固的笼罩着整艘船。

老林的身影，连同那石座，缓缓沉入虚空深处。

在彻底消失前，他似乎又看了林槐一眼，那一眼，复杂难明，最终归于永恒的沉寂与神性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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