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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爬上终南山主峰的石台,照在陈凡脸上时,他睁开了眼。
昨夜睡得比前几日都踏实,肩头那道裂伤已经结痂脱落,只留下一条浅红的印子。他坐起身,活动了下手臂,筋骨松快,体内灵力流转顺畅,没有一丝滞涩。紫凝靠在不远处的岩壁上,右臂还吊着布条,但人已站了起来,正用左手慢慢擦拭雷矛的杆身。她听见动静,抬眼看了过来。
“醒了?”她问。
“嗯。”陈凡点头,“这一觉,像是把这几年的累都补回来了。”
紫凝没接话,只是低了低头,手指轻轻抚过雷矛上的纹路。两人并肩而战这么多年,有些事不用说也明白——那些夜里翻腾的旧影,前世今生纠缠不清的情劫烙印,虽被解毒丹压下,却仍藏在神识深处,像一根细线,时不时扯一下心。
陈凡闭上眼,神识沉入灵魂空间。
混沌小世界中央,白玉台静静悬浮。他意念一动,一段记忆浮现:凡界陨仙谷,溪水边,一个满脸血污的女子举着断鞭,冲他吼“滚开”;仙界坊市,她站在雨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街角;神界战场上,她为他挡下那一击,仙体崩碎前回望的眼神……一幕幕掠过,不带情绪,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伸手,在记忆之河中轻轻一拨。
空间推演之力缓缓运转,将那些执念、怨恨、不甘的杂质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部分——她在他身边,是因为选择,不是因为债。
与此同时,紫凝闭目盘膝,指尖搭在雷矛之上。一道微弱的雷霆自她眉心渗出,顺着经脉流入掌心,再沿着兵刃缓缓震颤。那是她的本源雷力,是与生俱来的感应,也是她对这段羁绊的回应。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彼此的气息已悄然同步。最后一丝情劫反噬,随着这阵风,散了。
陈凡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紫凝也睁开了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没笑出声,但眼神亮了。
“干净了。”她说。
“嗯。”他点头,“以后再没什么能分开我们了。”
孙胖子这时从营地另一头晃了过来,手里拿着根烧火棍似的木枝,一边走一边在地上划拉。他看见两人坐着呆,凑近问:“怎么,又练啥高深功法呢?我刚才路过,感觉山里雷都不响了。”
“没事。”陈凡说,“刚把心里点旧账理清楚。”
“哦。”孙胖子挠头,“那挺好。我还怕你们突然抱头痛哭呢,吓人。”
紫凝瞥他一眼,他立刻举手:“我啥都没说!”
陈凡笑了笑,站起身来。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不只是修为,也不只是力量,而是心里那根弦终于稳住了。他不再担心某一天醒来,现她不在身边,也不再怀疑自己一路杀伐,是不是早已偏离初心。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得整座山脉都泛着光。终南山的废墟开始有了生气,弟子们来回走动,修补帐篷,清点兵器,有人抬着伤员往山下行。
“该收尾了。”他说。
说完,他盘膝坐下,再度闭眼,神识沉入灵魂空间。
这一次,是为了稳固境界。
仙王境初期的修为,早在大战之后就已触及门槛,但一直浮着,像船没靠岸。他引动空间百倍时间流,在内部短暂闭关。外界不过片刻,他在里面已度过半日。混沌青莲子静静悬浮在灵脉源头,成熟后的灵华缓缓释放,化作丝丝气流,浸润他的经脉与神魂。
他借这股力量,将每一寸灵力重新梳理,把根基夯得扎实。过去为了突破,他常常强行冲关,靠的是狠劲和空间推演硬撑。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时间,也有底气,把每一步走得稳当。
半个时辰后,他睁眼起身,气息沉静如渊。
另一边,紫凝走到崖边,面朝朝阳,双手握紧雷矛。她没有急于提升,而是让体内雷力自然运转,一遍遍冲刷窍穴,驱逐最后残存的浊气。大罗金仙境中期的修为,如今已彻底坐实,不再虚浮。
她收矛转身,步伐轻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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