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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说话,只死死抱住怀里一个布包。
“找死!”山贼抬脚踹她胸口。
娘摔在地上,布包飞出去,散开,几块糙米撒了一地。
陈凡认得那个包。是娘每天蒸饭用的,她总舍不得换新的。
另一个山贼捡起米看了看,扔了:“穷得叮当响,还护着这破布。”
“烧了。”独眼龙挥手,“不留活口,天亮前撤。”
火把扔进屋里,茅草顶瞬间着了。火苗顺着墙往上爬,屋里开始冒烟。
娘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捡那布包,被一脚踢开。
陈凡牙关打颤,手心掐进掌心,疼得麻。他想冲出去,可身子像被压了石头。他不能死,账本还在他身上,娘的命也还在他手里。
他得活着。
火势蔓延,浓烟顺着风灌进他藏身的柴草堆。他被迫蜷缩身子,屏住呼吸。烟呛进喉咙,他想咳,硬是憋住,只从鼻腔里挤出一点气。
他睁一只眼,透过草缝往外看。
娘被拖到村口,和其他村民关在一起。有人想跑,被一刀砍翻。其他人全跪着,头低着,像待宰的羊。
独眼龙站在火光里,刀扛在肩上,环视一圈:“黑风山的规矩,见人就杀,见屋就烧。你们撞上了,怪不得我。”
没人敢抬头。
他忽然抬脚,踩住老王的头,用力一碾。颅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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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走!”他挥手。
山贼们开始上马,有人往尸体上泼火油,点火。火舌舔上老王的身子,衣服烧起来,皮肉出滋滋声。
陈凡死死盯着娘的方向。
她还跪着,火光映在脸上,一明一暗。她没哭,也没喊,只是低头看着那块破布包,慢慢把它搂回怀里。
火越来越大,烧到了村西的牛棚。牲口受惊,撞开栏杆往外冲,被山贼一箭射倒。马蹄声响起,山贼们开始撤离。
独眼龙最后看了一眼村子,翻身上马。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猛地转头,望向陈凡藏身的方向。
陈凡瞬间僵住。
那目光像刀子,扫过柴草堆。
他不敢眨眼,不敢呼吸,连心跳都压到最低。草堆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只眼露在外面。他看见独眼龙眯起眼,手按在刀柄上。
两人隔着火光对峙。
三息。
五息。
独眼龙收回视线,冷哼一声:“走。”
马蹄声响起,一队人马顺着村道往山口奔去,火把在夜里拉出一串红点,渐渐远去。
火还在烧。
屋顶塌了,梁木砸地,溅起一片火星。风卷着灰烬在空中打转,像黑色的雪。
陈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等马蹄声彻底消失,他才敢喘气。一口浊气吐出来,喉咙火辣辣地疼。他撑起身子,扒开柴草,爬出来。
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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