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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和袁澜轻松热闹的闲谈,凌蕾指尖轻划屏幕,切回了与姑姑凌清岚的微信聊天界面。
视线落上新弹出的消息框,凌清岚的文字简洁温和,带着长辈独有的关切,简简单单两句问话,直白道出了心底的惦念:“凌蕾,你这段时间跟小王相处的没问题吧?应该没问题的。”
看到姑姑温柔的问询,凌蕾眼底漾开轻快的笑意,指尖飞快敲击屏幕,语气鲜活又雀跃,满是沉浸在甜蜜恋情里的松弛:“没啥问题,我们可好了。”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对面的消息便接踵而至,凌清岚的关心细致又琐碎,贴合寻常长辈唠家常的模样:“嗯那就好,那你们每天都见面了吧?平时就是一起吃饭什么的,对吧。”
凌蕾指尖不停,顺着姑姑的话,细致分享着两人近期的日常与婚事筹备的进度,字字句句都是烟火气的日常:“当然了,都挺好的。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婚房装修的事,前段时间跑了好几趟家具市场,也在网上挑挑选选订好了沙发,上周就全部敲定了。现在家里基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差主卧和小卧室的两张床没添置,置办完这两样,婚房的软装就算彻底完工了。”
姑侄二人的对话始终平淡又温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话题,只有亲人之间细碎的牵挂与寒暄,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闲谈。
凌清岚看完侄女的分享,心底满是欣慰,随即发来一长串文字,既有对晚辈婚事顺遂的期许,也带着几分细致的叮嘱:“那真挺好的,感情稳定下来,该结婚就踏踏实实结婚,一步步来,不用着急。这么说房子装修也差不多收尾了,家具置办齐全,晾上一段时间,刚好赶你们结婚入住。对了,你经常去小王的新房那边吗?”
凌蕾看着姑姑一连串的追问,忍不住笑着摇头,打字的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随意:“哎呀,当然去过了!我天天泡在新房里选家具、盯细节,来回折腾,都快成半个装修队的人了,怎么可能没去过?”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道出了两人早已敲定的打算,逻辑清晰,想法笃定:“不过就算一直通风晾味,到过年我们结婚,新房也晾不了多久。我们本来就计划年前办婚礼,婚后我还打算备孕生宝宝,新房短期入住并不稳妥。所以我和小王商量好了,他原本自住的房子,我们准备直接租出去。”
凌蕾心底十分认可这个规划,在她看来,这是两全其美的最优解。小王手头本就不算宽裕,出租旧房能补贴开支;而且能租得起这套房子的租客,家境和素养都不会差,根本不会随意糟蹋房屋。她心里忍不住暗自对比父亲的心思,总觉得家人太过胡思乱想、顾虑过重。
在她的认知里,没人会和钱财过不去,出租旧房回笼资金,还能让新房充分通风散味两年,彻底杜绝甲醛隐患,等到日后入住万无一失,既回本又稳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
凌蕾向来性子直率,心里有什么想法便毫无保留地倾诉,面对亲姑姑更是无需掩饰,心底的盘算一股脑全都吐露出来。
就在她满心笃定自己的规划周全妥当之时,凌清岚的消息骤然发来,一语戳中了家人最大的顾虑:“等一下,新房可以慢慢晾,旧房怎么能随便租出去呢?那房子你们自己还从来没住过啊。”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凌蕾瞬间了然,心里哭笑不得。
果然还是来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姑姑这番说辞,根本就是父亲凌朝峰的意思,妥妥是父亲派来的“说客奸细”。老话常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如今看来,更是有其姐必有其弟,姑姑的想法,和固执谨慎的父亲一模一样。
凌蕾心底清晰浮现出父亲凌朝峰的模样,心底满是无奈的感慨。凌朝峰这一生,活得极致矛盾又通透。他生性极度节俭,对自己苛刻到极致,衣食住行样样将就,从不舍得挥霍半分。一盘凉菜都会细细挑拣着吃干净,从不浪费;衣服只买平价耐穿的,手机能用就绝不更换,常年开着一辆普通的旧尼桑,从不讲究排场。
可这份极致的抠门,只针对他自己。对待女儿凌蕾,对待身边的亲人,他向来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也正因如此,他的观念格外执拗。他从不反对女儿婚前入住新房,甚至提议小两口可以先住在自家这边,好好过渡,但唯独坚决不同意把没住过的新房、旧房外租。在他的执念里,自家的房子是安身立命的家产,宁可空置浪费,也不能交给外人居住。
哪怕空置一年、两年,白白亏损租金,也比被陌生人居住、肆意破坏要好。他一辈子精打细算,唯独在房产家产这件事上,从不算经济账,只认心里的执念。他始终觉得,人生世事难两全,从来没有百分百完美的算计,有些亏,心甘情愿吃,也不愿留下心底的疙瘩。
可凌蕾的想法,和父亲、姑姑截然相反,心底满是不解与反感。
她实在无法理解家人的固执,住酒店民宿的客人尚且会爱惜居所,何况是长租自住的租客?没人会无缘无故糟蹋别人的房子,更不会没事砸地板、毁家具、堵下水。真要是出现房屋故障,租客自住受损,只会主动花钱维修,根本不会刻意破坏。
只要提前收取足额押金做好约束,就能规避所有风险,白白空置亏钱,才是最不理智的选择,她时常忍不住暗自吐槽,家人这般执拗,简直是脑子想不明白道理。
思绪翻涌间,凌清岚的消息还在一条条弹出,苦口婆心地耐心劝说:“哎呀蕾蕾,咱们还是稳妥一点好。别人住过的房子,心里总归会有点膈应。咱们也不差这点租金,没必要为了小钱将就。新房留着自己住才最舒心,何必让外人先入住。而且那套房子地段很好,以后你们周末想去小住、散心都方便,自家的家产,一定要好好守护爱惜。”
凌清岚字字句句都带着长辈的苦心,软言细语层层劝说,试图扭转侄女的想法,可凌蕾看完所有消息,心底心如止水,没有半分动摇。
她指尖利落翻飞,一口气回了长长好几段消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逐条反驳家人的顾虑:“咋就不能租?谁规定新房旧房必须自己先住?这套房子一年租金至少能赚两万多,空置着就是纯纯浪费!”
“而且根本不用担心糟蹋房子!就算后续房屋有磨损,最多花一千块全屋刮新,再花几千块彻底打扫保洁,总共不到四千块,就能收拾得焕然一新。再说租客自住爱惜都来不及,怎么会刻意破坏?下水堵了、家具坏了,受损的是他们自己的居住体验,他们只会主动花钱修缮!”
“我之前那套老房子,空着闲置好几年,白白浪费,最后不还是租出去了?那几年空置,硬生生亏了五六万,这笔钱足够置办一整套好家具了!白白亏钱才是真的可惜!”
凌蕾的辩驳条理分明、句句在理,噼里啪啦一大段输出,却没有半分争吵的戾气。这便是她和姑姑独有的相处模式,遇事从来不闷在心里,也不会像母亲欧阳梵清那样动辄急躁骂人,而是掰开揉碎、有理有据地讲道理,坦诚沟通彼此的观念差异。
她随即再次笃定自己的规划,补充道:“只有租出去,让房子空置通风两三年,才能彻底散完甲醛,我们婚后入住、备孕生子才安全。这件事我和小王早就商量好了,他完全支持我的想法,你们和我爸真的不用瞎操心。”
凌清岚看着侄女态度坚决、句句有理的辩驳,知道她心意已决,执拗又通透,根本劝不动,只能无奈妥协,发来一句:“行吧,人家小王巴不得这样,我也不多说了。”
可凌蕾依旧意犹未尽,继续抒发着自己的想法,语气坦然又通透,甚至坦然自嘲:“本来就是啊,不租出去空置着,纯属浪费资源。以后我们条件好了,未必不会换更好的房子,三年租金攒下来,少说也有五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现在小区配套还不完善,地铁都没修好,等租出去三年,配套齐全、房屋彻底晾味,我们再入住,万无一失,还白赚一笔租金!再说句实在的,但凡正经租客,居住习惯都比我干净,真要说糟蹋房子,我自己住才最容易乱糟糟!”
她狠起来连自己都调侃,这番话绝非信口开河,凌蕾心里格外清楚,自己确实不擅长收拾打理家务,比起细心整洁的租客,自己居住反而更容易杂乱。
沉默片刻,凌清岚又发来两条消息,褪去了之前的劝说,只剩下长辈小心翼翼的叮嘱,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传统老思想:“你现在条件优越,不用急于一时赚钱。还有件事切记,这件租房的事,暂时别和小王多说,慢慢相处就好。”
“两个人相处要留有余地,不要把自己的家底、所有盘算都全盘托出,千万切记,别让对方心生揣测,反而影响感情。”
看着姑姑满是担忧、苦口婆心的叮嘱,凌蕾原本已经褪去的聊天兴致,又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微微定神,心底暗暗思忖。
也罢,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和姑姑聊一聊,解开她和父亲的固有顾虑,也让家人明白,自己的每一步规划,从来都不是任性莽撞,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周全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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