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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柔光漫在床面,把张文酣睡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他和衣躺在床上,呼吸绵长厚重,带着化不开的酒气,一动不动的模样,当真像睡死了一般,半点没有清醒的迹象。
凌蕾站在床边,轻轻叹了口气,全程放轻了动作,连脚步都放得极慢,鞋底蹭过地毯没出半点声响,生怕分毫惊扰到他。她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触到微凉的铝合金窗沿,缓缓将之前推开的窗户合上——虽说夏夜闷热,但醉酒之人整夜吹风,极易落下头痛的毛病,她做事向来周全,不愿留下半点隐患。
关窗后她又环顾了一圈房间,确认所有细节都安顿妥当,再看向床上的张文,依旧是昏沉睡去的状态,眉头舒展,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夏夜气温高,他本就没脱外套,躺着也无需盖被,倒也省心。凌蕾弯腰拿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让她稍稍平复了整晚紧绷的心神,随后她将房卡轻轻放在床头柜正中间,位置显眼,他醒来后睁眼就能看见,绝不会找不到。
一切安排妥当,凌蕾终于放下心来,转身走向房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指腹已经贴上纹路,正要拧动关门,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含糊的呢喃,“蕾蕾。”是张文的声音,微弱又模糊,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凌蕾下意识顿住动作,疑惑地回头看向床铺,可床上的人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平稳,胸膛缓缓起伏,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醉梦中无意识的呓语,根本没有醒转的迹象。
她暗自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听错了声响,便再次抬手,准备拧开门锁离开。可这一次,她的指尖还没完全扣住门把手,身后又传来一声更清晰的呼唤,分明是在叫她的名字,语调拖沓,却不似梦话。
终究是放心不下,怕他醉酒后反胃呕吐,或是头晕难受摔下床,凌蕾收回脚步,轻步走回床边,微微弯下腰,上半身前倾,凑近了些,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轻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全然没有防备,满心都是对醉酒之人的担忧,肩膀放松,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毫无戒备。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俯身靠近、距离不过一拳的瞬间,原本看似沉睡不醒的张文,突然猛地睁开了眼。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此刻被酒精浸得通红浑浊,他借着宿醉上头的蛮力,骤然抬手,双臂死死环住了凌蕾的脖颈,指节用力收紧,狠狠往自己身前一拽!
事太过突然,快到凌蕾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脖颈一紧,一股蛮力猛地将她拉向床铺,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向他,下一秒,两张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一起,肌肤相贴的灼热感格外清晰。张文身上浓烈的酒气,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直冲她的鼻腔,呛得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后背瞬间绷直,连指尖都猛地攥紧。
脖颈被他牢牢禁锢着,双臂死死扣在她的后颈,半点动弹不得,两人的距离近得离谱,鼻尖几乎相抵,凌蕾能清晰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混着醉意,悉数洒在自己的脸颊、唇畔,她的心跳骤然骤停,随即又疯狂提,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甚至震得自己耳膜疼。
“凌蕾,我爱你。”
张文的嗓音沙哑浑浊,裹着浓重的醉意,吐字含糊不清,每个字都带着酒精酵的燥热,却又透着一股偏执的热忱。他微微偏头,下颌用力,不受控制地朝着她的唇瓣凑近,温热的唇瓣已经擦过她的脸颊,距离她的唇只剩毫厘,一场由醉酒催生的仓促亲昵,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短短一秒的错愕怔愣后,凌蕾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眉心拧成一个硬结,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抗拒感。她从来都不是随便的女人,对待感情向来清醒自持,有自己的底线与原则,绝不可能在这种混乱的醉酒情境下,任由事态越界。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眼前的张文早已被酒精冲昏了头脑,全然是醉酒后的失态,根本没有半分理智。
心底的抗拒化作浑身的力气,凌蕾双手死死抵在张文的肩头,掌心用力按在他滚烫的衣料上,指尖攥得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双臂猛地向后力挣脱。张文醉后力气极大,双臂依旧死死扣着她的脖颈,拉扯间,凌蕾的丝被扯得凌乱,脖颈也被勒得紧,她咬着牙,再次力,硬生生将自己的上半身从他的怀抱里抽离,脖颈终于挣脱他的桎梏,整个人向后猛退两步,后背重重抵上冰冷的墙面,刺骨的凉意让她更加清醒。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脸颊带着惊魂未定的绯红,眼神里掺着错愕、无奈,更多的是不容逾越的疏离,抬手下意识摸了摸疼的脖颈,指尖还残留着他触碰的灼热感。
被猛然推开的张文,显然还没从醉意中回过神,他撑着双臂,手掌用力按在床面上,想起身,可宿醉带来的头晕目眩,让他浑身软、重心不稳,刚坐起身就又跌坐回床头,后背靠着床头板,眼神迷离涣散,直勾勾地看着凌蕾,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醉醺醺的情话,全是平日里不曾表露的心意,可在凌蕾看来,不过是酒精作祟下的胡言乱语,毫无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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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醉得无可救药了。”凌蕾暗自轻叹,眼神迅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果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心里明白,此地绝非久留之地,跟一个神志不清的醉酒之人,根本讲不通道理,再多停留,只会徒增尴尬,甚至引更棘手的状况。好在他已经安稳安顿在酒店,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流落街头,自己也算仁至义尽,无需再多做停留。
凌蕾不再看床上失态的张文,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只淡淡留下一句:“别折腾了,好好休息。”话音落下,她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指尖利落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出,随后轻轻合上房门,将满室的醉意、混乱与突如其来的亲昵,悉数关在了身后,隔绝得干干净净。
独自站在安静的酒店走廊,地毯吸去了所有脚步声,空旷的楼道里只有她一人,凌蕾抬手抚了抚烫的脖颈,顺了顺急促的呼吸,才迈步走向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人,冰冷的金属壁映出她略显凌乱的模样,丝微乱,脸颊泛红,她靠在电梯壁上,脑子乱糟糟的,反复回想刚才那猝不及防的拉扯,心里满是疑惑:这小子到底是真醉糊涂了,还是借着酒劲说胡话?可她也没有过多纠结,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在地铁末班前回家——她清楚记得,这条线路的地铁,十一点就是末班车,再耽搁就只能打车返程。
出了酒店,夏夜的晚风带着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房间里的压抑。凌蕾快步走向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东方树叶,冰凉的瓶身紧紧攥在掌心,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终于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她握着饮料边走边喝,望着街头零星的灯火与来往的车辆,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一整天,从紫光岛的海边落日,到清吧的闲散小酌,原本满是惬意与美好,节奏舒缓又自在,可到了最后,却因这场醉酒闹剧,彻底变得混乱不堪。她轻轻叹了口气,脚步不停,朝着最近的地铁站走去,只想尽快赶回家,卸下整晚的疲惫,理清这突如其来的纷乱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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