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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乘就站在隔离玻璃外,拳头攥得死紧,目光落在邵凭川苍白的脸上,仿佛这样就能替他分担这份痛苦。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邵凭川被推入加护病房。
麻药效力逐渐退去,他在一波接一波的钝痛中昏沉地醒来。
终于结束了,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是他依然活着的证明。
视线模糊聚焦,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床边的陆乘。
陆乘看起来也很糟糕,额角的伤口贴了纱布,脸色疲惫,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他坐得笔直,眼神专注,在邵凭川睁眼的瞬间就立刻俯身过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
邵凭川想动一下,右肩传来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别动。”陆乘立刻按住他没受伤的左肩,“伤口刚处理好。”
他端过旁边准备好的温水,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湿润邵凭川干裂的嘴唇。然后拿起医生开的镇痛药,按照说明喂他服下。
“陆乘。”
陆乘立刻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嗯?是不是又疼了?”
邵凭川摇了摇头。他看着陆乘眼底的血丝和下巴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刚才,在树林的时候,有那么几个瞬间,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他想起自己意识模糊时,那个背着他、声音嘶哑却不停呼唤他、在雨林中踉跄前行的人,是陆乘。
“不是怕,是一种很清晰的感觉,觉得就到这儿了。”那种生命不受控制地流逝,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虚无感,此刻回想起来,仍让他心底发寒。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陆乘脸上,“然后我就想,真他妈亏。”
“亏?”陆乘握住了他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掌心温热。
“嗯。”邵凭川回握住他,跟你这混蛋才刚开始。游艇没改造,沉船没潜过,连觉都没好好抱着睡几晚。要是就这么死了,我做鬼都得回来找你算账。”
陆乘鼻子一酸。
“不会。有我在,你不会死。那些事,我们一件一件去做。”
邵凭川继续说:“刚才疼得快失去意识的时候,脑子里跟过电影一样。想到小时候被我爸用红木镇纸打,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那是一根红木做的木条,压镇纸用的,打在身上很疼,皮开肉绽但我一声没哭;后来他把我踢出家族核心,把资源都给了我哥,我憋着一口气,发誓要把远航国际做得比整个邵家都响。这些事,曾经像山一样压着我。”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陆乘:“可现在想想,真没劲。为了这些事较劲、不甘心,甚至以前为了拉投资,和人家喝酒喝得太猛,进了icu,差点把命搭进去,真不值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那些支撑他多年的恨意与执念,其实并不值得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陆乘一脸认真地听着他的过去,眼里满是心疼,轻轻吻住了他。
起身时,陆乘的声音放低,像在分享一个仅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我小时候挨打,用的是皮带。金属扣那头。”
他轻轻掀开自己腰侧的一处旧伤疤,按在邵凭川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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