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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说。你真的没事”殷良慈忆及祁进曾昏过去,很难放下心来。他想拉过祁进手腕给他诊脉,久病成医,他摸得出异样脉象。
祁进手腕灵活一抽,没让殷良慈摸到脉。
殷良慈只得作罢,“你不要哭。”
从他说完“你是我认定的人”开始,祁进就在流泪。
晶莹的泪珠挂在脸上,形似一条蜿蜒银河。
“我……”哭了祁进抬手去碰,发现指尖已然被沾湿。
殷良慈往怀中摸帕子,发现今天没带,他拉出里衣的衣袖,轻轻抹去祁进脸上的温泪。
“如果你不想跟我说话,不想见到我,我以后就不来了。你不要难过。”
殷良慈这话带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但他心底还是期盼着祁进留一留他。
祁进过了很久才开口,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好,你不要再来了。”
烛泪
这一日后,观雪别苑的大门终日紧闭,两人整整一个月没有见过。
转眼临近年关,祁进偶然从山民口中知道观雪别苑的小王爷病了,很严重,昏睡了大半个月,人都消瘦了一圈。
祁进:“此话当真”
山民:“自然是真。昨夜里高烧不退,山庄的小丫头哭哭啼啼,连话都说不成一句,求我下山找郎中给他们小王爷看病呢。”
祁进眉头紧皱:“那兰琥呢那个随身护卫呢”
山民:“说是前几日就下山去请宫中的太医了,还没回来呢。”
祁进回去后一直惦记着殷良慈,山民说清晨的时候服了药,稍好些,此时已经快黄昏,这一天也不知病情究竟是好是坏。
祁进那日跟殷良慈争吵后心中升起悔意。他知道自己那番话说重了,站在殷良慈的立场看,知州的关卡确实伤亡惨重,不论过程如何,这都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殷良慈说的话并无什么不妥,他也只是旁观者,只知道知州关卡失守,而主将祁进指挥有误,对战局负主要责任,过去像他这样的主将,该以死抵罪的。是他自己不愿意跟殷良慈多说,结果还怪殷良慈跟别人一般揣测他,全然忘了殷良慈也是外人。祁进意识到这一点时也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起,殷良慈在他心中已然超过了大多数人。
祁进不是木头,自然看得出殷良慈对他有意,殷良慈说会无条件信他,但他真的配吗他真的能吗
殷良慈早晚会回去的,碧婆山上的这些时日,待到他下山忆起,想来也不过是漫长人生中不甚起眼的一笔。
祁进对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况且,那夜是他亲口对殷良慈说,让他不要再来。
天色渐暗,山中几家住户燃起炊烟,祁进家中冷冷清清。
祁进在院中徘徊了许久,不只是幻觉还是怎的,总觉得今日的药味过于浓,浓到越过观雪别苑的高墙,弥漫至他的身前。
祁进拿着扫帚,在小院里从西扫到东,从南扫到北,化身一只陀螺来来回回地扫、不知疲倦地扫,扫到最后枯叶还是枯叶,土灰仍是土灰,院子比打扫前还带着几分风卷残云似的凌乱。
去看看吧,祁进丢下扫帚,拍了拍衣摆粘上的灰尘碎叶。
若是殷良慈醒了,再跟他道个歉。如果他还好奇邯城的事,他便说与他听。至于以后两人算什么,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祁进站到观雪别苑的正门,突然想到自己这是第一次敲山庄的门。
连扣三声,无人应答。
兰琥不在,夜莺一个人照顾殷良慈,怕是忙不过来。就在祁进盘算从哪处翻比较好翻进去的时候,门开了。
是兰琥。
兰琥看到摩拳擦掌的祁进,犹豫着问:“祁公子这是”
祁进见兰琥回来了,心中稍安,问殷良慈现下如何。
兰琥:“祁公子可是来探望小王爷的来的巧了,小王爷午间服过药便昏睡过去,刚睡醒起来,瞧着精神头好些了。”
“我今日才听说他病了有些日子。”祁进感到惭愧,他对殷良慈的关心严重不够,只想着将殷良慈推开,却没有留心殷良慈被他推开后过得好不好。
兰琥宽慰祁进道:“我家主子的病反反复复,就没好过。前段时间不知怎么了,没什么精神,哪也不去,也不再找祁公子了。入冬下了几场雨,受了凉,新病加旧疾,这才倒了。”
祁进心中稍惊,不知兰琥所言有几分真几分假,要是真话,那殷良慈之前岂不是在骗他
懒装的
祁进冷声道:“带我见他。”
祁进走到殷良慈卧房的时候,殷良慈兴许是猜到来人是祁进,已经披上外衣坐在了外间的长榻上。
殷良慈看到祁进,摆手让夜莺跟兰琥下去,而后直直看着祁进。
祁进上上下下打量了殷良慈许久,明知故问道:“小王爷着凉了”
殷良慈脸上没什么血色,但却中气十足地说:“什么着凉,我都是被你气的!”
祁进听出殷良慈在硬撑,阴阳怪气地还嘴:“我以为小王爷病得多厉害,如今看来,若我再迟来半柱香的时间,小王爷的病怕是已经好了。”
殷良慈其实病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闻言朝祁进招手:“你过来。”
祁进毫不露怯,迈步走到殷良慈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殷良慈伸手捞住祁进的肩,用力一拉将祁进整个人带到软塌上。
祁进自是挣扎,但他越挣殷良慈搂得越紧,最后竟伏在他耳边。
“来,让我把病气传给你!我殷良慈卑鄙,自私,贪图享乐,见不得别人好,还是个视祁进的小命如草芥的可怖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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