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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凄厉诡异的京剧唱腔,在三人踏上山顶平地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那吹得人骨头凉的山风。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三人,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难走的山路,更没这么狼狈过。
当他们终于抬起头,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三颗还在狂跳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这里,就是孤鹰岭的顶峰,一块被称为“忏悔崖”的开阔地。
地上,没有亭台楼阁,没有英雄纪念碑。
只有十二座孤零零的土坟。
坟前,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只有十二把锈迹斑斑,从中间被折断的军用刺刀,深深地插在泥土里,刀柄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中,反射着幽幽的寒光。
一个男人,就坐在这十二座坟茔前的一块大石头上。
他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身上那件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警服,和他手里一瓶最廉价的二锅头。
他脚边,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无比的军用背包。
祁同伟!
他没有回头,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抬起手,遥遥地指着那十二座无名坟。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跪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李达康和高育良的膝盖,下意识地就是一软。
唯有沙瑞金,作为汉东省的一把手,那深入骨髓的官威让他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祁同伟同志!你到底想干什么?!”沙瑞金的声音因为喘气和惊惧而有些颤,“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是公然的叛乱!你……”
“砰!”
一声枪响!
沙瑞金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一子弹,擦着他的皮鞋,狠狠地射入他脚边的泥地里!
溅起的泥点子,混合着冰冷的雨水,糊了他满脸!
沙瑞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清晰地闻到那股火药的硝烟味,和他裤裆里散出的尿骚味。
“我再说一遍。”
祁同伟缓缓地转过头,他那张曾经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两条血泪干涸的痕迹,和一双空洞到令人心悸的眼睛。
“跪下!”
“为这十二个,当年死在孤鹰岭的兄弟,跪下!”
“噗通!”
“噗通!”
这一次,李达康和沙瑞金,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地里。
只有高育良还站着。
他看着祁同伟,看着那十二座坟,一张老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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