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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的死寂,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天空中的那团黑烟,已经被风吹散了不少,但那股浓烈的航空燃油和金属烧焦的味道,却弥漫在空气中,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提醒着他们刚才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击落……
一架载着中央大员的专机,就这么被击落了。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四肢依旧冰冷麻木,不听使唤。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可没有哪一次,能跟今天的事情相提并?论。
这已经不是政治事件了,这是战争行为!
他不敢想象,京城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他这个汉东省委书记,会被如何定性?是监管不力?还是……同谋?
一想到“同谋”这两个字,沙瑞金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高育良,现这位老对手的脸上,也只剩下灰败和麻木。显然,高育良也被吓破了胆,他那些权谋算计,在导弹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再看另一边的李达康,这位gdp悍将倒是还站着,但那死死攥着拳头,不断颤抖的身体,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而公安厅长祁同伟,还跪在地上,像一尊忏悔的雕像。
整个汉东省的权力核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了。
陈兵冷漠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行刑队,准备!”
他竟然还要继续!
疯了!他真的疯了!
已经打下了一架专机,杀了钟正国,他竟然还要当众处决侯亮平夫妇!
这是要干什么?要把天捅个对穿吗?
沙瑞金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挣脱高育良的手,向前冲了两步。
“将军!陈将军!请等一下!”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杀他们,已经没有意义了!请您……请您三思啊!”
他这是在哀求。
堂堂一个省委书记,在几百名下属面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请求一个年轻的少将。
然而,陈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的任务,是执行总指挥的命令。”他冷冷地说道,“‘观礼’,必须完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沙瑞金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明白了,对方根本不在乎后果。或者说,他们要的,就是这个后果!他们要用钟正国、侯亮平、钟小艾,这三颗分量十足的人头,来震慑所有人!
就在沙瑞金彻底绝望,行刑队再次举起枪口的时候。
异变再生!
“呜——呜——呜——”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检察院大楼下方传来,由远及近。
天台上的官员们,又是一愣。
怎么回事?下面又出什么事了?
几个胆子大的官员,跑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检察院大楼前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又冲进来一支车队。
不是军车。
是清一色的黑色奥迪a,挂着醒目的,以“京a”开头的牌照。
车队以一种强硬的姿态,直接冲破了外围警察的封锁线,停在了大楼门口。
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二三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
他们动作迅地散开,将中间的一辆车护在中央,那股子精悍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中间那辆奥迪的车门,缓缓打开了。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了汉东的土地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下车后,甚至没有看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警卫人员,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天空。
他看到了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烟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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