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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东高出口。
夜风萧瑟,闪烁的警灯将一众汉东大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李达康举着那部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冰封的雕塑。
听筒里,只剩下一阵阵冰冷而规律的“嘟…嘟…嘟…”忙音,像是在为他的政治生涯敲响丧钟。
他被挂电话了。
在他用尽毕生所学,试图卑微地解释和道歉时,电话那头那个神秘的通天人物,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周围的空气死一般寂静。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公安厅长祁同伟,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李达康的脸上。
他们亲眼目睹了李达康脸色的剧变。
从接电话时的暴躁如雷,到中间的惊愕茫然,再到后来的惶恐谄媚,最后,是此刻的呆滞与惨白。
短短一分多钟,这位京州“一霸手”的表情,比戏台上的变脸还要精彩万分。
“达康同志,怎么了?”
沙瑞金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那份沉稳下,是压不住的探究。
李达康像是被这一声唤醒,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电话险些脱手砸在地上。
他猛地扭过头,望向沙瑞金,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沙……沙书记……”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电话……是那位长……接的。”
什么?!
这两个字,比平地惊雷还要炸响!
高育良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祁同伟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比身上的白衬衫还要惨白。
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纪委书记田国富,两道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位……那位他们在这里吹着冷风苦苦等待的,让中央不惜动用军队护送的神秘将军,竟然接了李达康打给赵东来的电话?
“他在哪儿?”沙瑞金的语调陡然急促。
“市……市公安局。”李达康艰难地吞咽着唾沫,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消耗生命,“他……他就在赵东来的办公室里。赵东来……在他手上。”
“在他手上”!
这四个字,像一股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贯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脊椎骨。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位将军根本没按他们预想的剧本走!他没有从高路口进来,更没有接受他们这群封疆大吏的列队迎接!
他早就进了京州!
而且第一站,就直扑京州市公安局!一出手,就拿下了公安局长赵东来!
这不是视察!
这是来办案的!是来抓人的!
高育良的心,瞬间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祁同伟,只见祁同伟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成了水珠,顺着鬓角滑落,整个人摇摇欲坠。
公安局……他为什么偏偏要去公安局?
难道……是为了侯亮平?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同时在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心里探出了头。
“他……他还说什么了?”祁同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李达康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哪敢说自己刚才在电话里是怎么对着那位活阎王输出“王八蛋”、“老子”的,只能避重就轻:
“他……他让我们……所有人,去省委大院。”
“去省委大院?”检察长季昌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对。”李达康点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他说,让我们所有人,去省委大院……等他。”
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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