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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露出里面压得扁平的头和一脑门的汗。
没了头盔,那张脸看着就更加不像兵卒。
嗯,也不太像是个捕头——
圆脸,浓眉,厚嘴唇,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是个在市井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子。
他还特意强调了“府尊”两个字。
宋捕头还是按照周梓璎先前一直强调的,称呼他为府尊,而不是晋王。
在神京城的地界上,晋王是晋王,府尊是府尊,两个身份不能混着叫。
叫晋王,那是皇亲国戚;
叫府尊,那是父母官。
今天这事,是神京府尹在查案,不是晋王在摆架子——
至少明面上得是这个说法。
然后他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凉飕飕的,像冬天的风。
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周梓璎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不重,不凶,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但宋捕头被这眼神一看,后背的汗毛马上就都竖起来了。
他也不敢开玩笑了,赶紧站直身体,把头盔重新扣在脑袋上,正了正,然后大声应道:
“遵命!”
他这一站直,怀里揣着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两步远。
就是刚才他一直看的那个卷轴,黄绫包着边,看着挺精致。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看周梓璎,犹豫了一下,没敢弯腰去捡,就那么任它躺在地上。
其实今天这部戏其实每个人的分工早就安排好了。
从他们替换了今天本应该在码头出现的驻防兵,到兵卒围上来,再到让开通道,到周梓璎出现,到那两个壮汉出手。
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谁唱红脸谁唱白脸,谁扮黑脸谁装好人,早就排得明明白白。
成先生刚才过来也只是提醒他该进行下一步了。
不是命令,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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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捕头在神京府当差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不需要人下令,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他回头快安排了几声:
“第一组上船!第二组搜押运使的人!第三组搜户部的人!动作麻利点!”
“驻防兵”们立刻动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很,跟刚才围着人一动不动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们自动分做三组,人最多的一组往运粮船那边去了,踩着船板蹬蹬蹬地往上跑,上了船就开始翻箱倒柜。
剩下两组一左一右,一组走向被架着的押运使张游和他的心腹们,另一组走向跪了一地的户部官员。
“啧啧。”
成先生弯腰捡起宋捕头掉在地上的卷轴,把卷轴摊开一点。
也就是只摊开了那么一小截,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他脸上的那点笑意凝固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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