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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互相试探（第1页）

肃州城外三十里，疏勒河畔。

马车停在河边饮马。青罗下车活动筋骨，夏含章在河边取水。

谢庆遥站在车旁，望着远处肃州城的轮廓，忽然唤道：“青罗。”

青罗动作一滞，缓缓转身，看着谢庆遥：“姚掌柜叫我什么？”

“青罗。”谢庆遥重复，目光平静。

河边的夏含章手一颤，水囊掉进河里。她赶紧装了水，小跑回到了青罗身旁。

青罗盯着谢庆遥，许久，忽然笑了：“谢侯爷？”

谢庆遥心中略有惊疑，面上不显：“你认得我？”

“阿章曾言，永王幼时在将军府习武，侯爷十四岁袭爵便上了战场。”青罗神色从容，“我便猜测你二人必与将军府有瓜葛。这几日细察，现侯爷身上虽有军旅之姿，却无皇子之娇贵。且传言永王酷似皇后，容颜应是俊俏多于硬朗。而侯爷身姿挺拔，虽化了妆容，久历沙场的气度却远胜皇城中养出的贵公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何况，能调动墨字卫这般精锐暗中护送的，除了靖远侯，我想不出第二人。”

谢庆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抬手在脸上抹了几把，洗去部分伪装，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虽未完全卸去易容，但那双深邃眼眸已足够证明身份。

“青罗姑娘好眼力。”谢庆遥看着她，“但你真的是阿四身边那个小丫环么？”

夏含章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看向青罗。

青罗神色不变：“侯爷何出此言？”

“一个丫环，能在三年间将阿四教得文武双全吗？能想出乘风驿那般布局，能千里迢迢闯凉州劫囚——”谢庆遥一字一句，“青罗，你这身本事，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青罗笑容里透出狡黠：“所以，侯爷觉得我设计乘风驿一事，是为了逼你出手？”

“难道不是？”

“不，”青罗摇头，“我给侯爷送去乘风驿，便是为了换求一个让侯爷在凉州出手的机会。”

谢庆遥看着眼前这张被墨汁染得有些黑的脸，心思电转：“乘风驿除了货运与探查消息之外，你另有他用？”

青罗看着他，缓缓地道：“我曾猜测护我与阿章的，是永王。永王有敛财之名，又有人想借永王之手染指青云楼，我便把青云楼做大，让永王看到我的利用价值，必要时可保命；后来种种迹象显示，护我与阿章另有其人。因临安作坊变故之后，潘师爷一方将青云楼之名报去了永王处。”

她顿了顿，见谢庆遥神色不变，才又道：“而永王若真是暗中护我二人之人，此时便应以永王府名义，将青云楼纳入名下以防他人对青云楼出手，而不是只缴青云楼六成利，如同吸髓之蛆，逼得苏慕云赴京，设立京号为其继续敛财。”

谢庆遥淡淡道：“你便据此推断出那人是我？”

“漕帮示警为一，青云楼份额认购时，赵雄主动上门是二；永王要动青云楼时，江彦书都着急上火，可漕帮却未有任何反应。原因应该也有二，一是漕帮不在乎青云楼这么点钱，可若不在乎，又何必来认购份额？那只有二了，漕帮只是以认购之名，让青云楼沾上漕帮的关系，以便暗中震慑一些宵小，但并不想与永王起正面冲突。”

谢庆遥只是看着她，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话。

“我便猜测，是漕帮内有人相帮？还是漕帮受人之托？可我必要走凉州这一趟，既然永王不是守护之人，便只有把暗中守护之人拉到我的棋盘上，才能确保凉州之事能有强援。”

听到此处，谢庆遥才开了口：“你让钱小心二人私下入京，一路准备，便是算准了时间，若凉州一旦事，永王必然会查到你身上。如若他想继续敛财，会留苏慕云一命，若他不顾一切要杀苏慕云时，钱小心二人隐在暗处必然会想办法救人。”

青罗沉声道：“这些事瞒不过侯爷！”她也没打算瞒他，毕竟还要用他。。

谢庆遥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紧：“你本也不想瞒我，是不是？”

青罗回答得很干脆：“既已奉上了乘风驿，换侯爷出手，那我要做的事、想保的人，便该让侯爷知晓。我在侯爷面前无秘密，侯爷才能放心出手。”

谢庆遥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把利用两个字表达得如此坦率直接，感觉这些年来的涵养要被冲洗得一干二净了，冷哼一声：“你倒是知无不言。”

“侯爷还有何疑问？我都会知无不言。”

“你怎会这么笃定我会派人接手乘风驿？”

夏含章心细，感觉到了谢庆遥压抑的怒气，不由走到了青罗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又巴巴地看向谢庆遥，轻声道：“侯爷，青罗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请您勿怪。”

谢庆遥看着眼前的黝黑少年，五官轮廓早已与幼时大相径庭，只这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巴巴瞧过来，仍是让人心头一软。

他轻吁了一口气，感觉今日怎么像纪怀廉一般，有点喜怒不定了，不是早就知道这小丫环拉他入局的吗？

青罗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都坦白从宽了，怎还气上了？！

氛围有些尴尬，青罗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永王贪财，侯爷却无甚爱好，思来想去，侯爷出身军中，唯有乘风驿这样的手笔才能让侯爷上心。我将乘风驿与青云楼做了分割，便是希望能让侯爷放心，这个山芋先落在侯爷手中，永王和其他势力便不敢明目张胆地来夺。”

谢庆遥的太阳穴又紧了起来，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却冷若冰霜：“青云直上拉永王上船，乘风而起逼我入局！罗掌柜，所图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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