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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觉醒者看着手中冒着青烟的废铁，失声喃喃。

首领的额头沁出了冷汗。他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根本不是“人”，或者不是他们理解范畴内的任何存在。这力量，是在从“规则”层面，否定他们的“反抗”行为本身！

裴扰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似乎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下“压制”，消耗远超想象。他皮肤下那些淡金色的纹路闪烁得更加频繁剧烈，颜色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金黄，时而染上几缕不祥的暗红。他闷哼了一声，一丝鲜血，从他紧抿的嘴角渗出，沿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那抹鲜红，刺目地映在陆瑶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裴扰……”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极低，极哑，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回应。或者说，无法回应。他全部的意志和力量，似乎都用于维持这金色光晕，压制审判室的异动，以及……对抗着某种来自更高处、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反噬”。

他的背脊，依旧挺直，挡在她身前。

像一座突然出现的、沉默的、正在从内部开始崩裂的山岳。

陆瑶握紧了手中的仪器，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走？去哪里？外面可能已经被觉醒者控制，或者系统防御部队正在赶来。留在这里？看着他……独自对抗一切，直到那“抹杀”降临？

她从未感觉如此无力，也从未感觉如此……被某种沉重而灼热的东西，烫得灵魂都在战栗。

而审判室的警报，在短暂的干扰停滞之后，以一种更加凄厉、更加高亢的频率，重新响彻！同时，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合成电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入侵警报：

【检测到超高阶未知规则扰动……源头定位：审判室-07……威胁等级：毁灭级……启动最高应对协议……清除指令生成中……】

金色的光晕内，裴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慢慢回过头。

那双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此刻望进陆瑶的眼里。没有戏谑，没有疲惫，没有暴怒，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平静的……决绝。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终究，只是极其缓慢地，对她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回头，重新面向那些惊疑不定、进退维谷的觉醒者，和这间开始嗡鸣震颤、仿佛即将启动某种终极防御的审判室。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陡然炽盛！

星光

“你疯了！”陆瑶的喊声撕破了审判室内诡异的嗡鸣和能量残余的嘶响，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与颤抖，“你会被销毁的！”

裴扰回头看她。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陆瑶清晰地看到，他皮肤下那些疯狂闪烁的淡金色纹路，如同承受不住压力的冰裂纹，骤然蔓延开来，爬满了他半边脖颈和脸颊，甚至渗入了他的眼球。那只望向她的眼睛，瞳孔深处，一点金色的光芒正在急速扩散、湮灭，像是即将燃尽的恒星最后的内爆。

可他的脸上，却扯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依旧带着他特有的、玩世不恭的轮廓，嘴角上扬的弧度甚至有些刻意，仿佛在模仿他平日里最轻佻的模样。但那双正在被金色裂痕吞噬的眼睛里，却再也找不到丝毫戏谑，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平静的……温柔。一种诀别的、将一切未竟之言都融于这最后一眼的温柔。

“反正，”他开口，声音异常轻缓，甚至带着点笑意，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胸腔里挤出来的，气若游丝，“我也是个bug。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的身体在金光的侵蚀下，轮廓已经开始模糊、透明。陆瑶能透过他的肩膀，看到他身后那些被震飞后挣扎爬起的觉醒者，看到那寸寸碎裂、迸溅着毁灭性电火花的控制面板。

“而且，”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即将消散在骤然狂暴起来的能量乱流中，“我不想看你，再这么麻木下去了。”

这句话，像一根最细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穿了陆瑶心脏外层最坚硬的冰壳，扎进了最深、最柔软、连她自己都早已遗忘的角落。

麻木……是啊，她早已习惯了麻木。用麻木当盔甲，用麻木当盾牌，用麻木来逃避所有不敢面对的选择和情感。她以为这样最安全，这样就能“活下去”。

可他说，他不想再看她这样了。

所以，他用这种方式，用这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来打破她的麻木。

剧烈的、足以将灵魂都撕裂的痛楚，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蛮横地冲垮了陆瑶所有的防御，从心脏爆炸般蔓延到四肢百骸！比左臂的幻痛强烈千万倍！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却发现身体僵硬得如同灌满了铅。

“裴扰……”破碎的气音从她喉间逸出。

就在这时——

以裴扰为中心，那原本只是笼罩两人的淡金色光晕，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仿佛一颗恒星在生命尽头向内坍缩！

紧接着，是无声的、却仿佛响彻在灵魂层面的轰然爆发！

轰——！！！

并非声音，而是纯粹的能量和规则层面的海啸！刺目的金色光芒不再是温和的球体，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狂暴的、纯粹的光之洪流，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那些刚刚爬起、试图重新组织进攻或逃跑的觉醒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狂风中的落叶般被狠狠掀起，撞向审判室的墙壁、天花板，然后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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