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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灼热的气流裹挟着金属烧熔的焦臭、能量过载的臭氧味，还有……一种陌生的、属于“人群”的躁动气息，猛地灌入原本绝对封闭的审判室。

陆瑶在门被轰开的瞬间已经本能地向后疾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控制台边缘。她手中瞬间凝聚出那支银白色的审判官专用仪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脸上依旧是那片死寂的平静，只是眼神锐利如刀，射向烟尘弥漫的门口。

烟尘中，人影憧憧。

至少十几个人，鱼贯而入，迅速散开，占据了审判室入口附近的区域。他们穿着各异，有些是普通的第七区居民便服，有些甚至穿着低级维护工或服务员的制服，但此刻，他们脸上没有了那种标准化的温顺或麻木，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愤怒、决绝，以及一种……燃烧般的、近乎狂热的明亮。

他们的眼睛。陆瑶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这些眼睛，不再是npc那种空洞或程序化的专注，也不是普通觉醒者初期那种迷茫与恐惧交织。这些眼睛里有清晰的意志，有明确的目标，有破釜沉舟的觉悟。

这是一群高度觉醒，并且……组织起来的觉醒者。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工装外套，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和几道陈旧的疤痕。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刚硬，眼神如同淬火的铁，直视着陆瑶，没有丝毫闪躲。他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似乎是自行改装过的能量切割器，枪口还残留着轰开大门时的高温余红。

他身后的人群中，有人警惕地举着各式自制或改造的武器对准陆瑶和审判室各个角落；有人迅速将几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贴在审判室内部几个关键节点附近的地面和墙壁上，装置上的红灯规律闪烁；还有两个技术模样的人，已经径直冲向主控制面板的方向，手中拿着数据穿刺接口和物理破拆工具。

“动作快！干扰器只能维持三分钟！找到核心协议节点，覆盖它！”工装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首领！”技术员回应，手速极快地在控制面板外围寻找接入点。

陆瑶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色装置——强效信息干扰器，能短暂瘫痪局部区域的系统监控和常规防御协议。很专业，不是乌合之众能搞到的东西。她的视线最终落回那个被称为“首领”的男人身上。

男人也一直在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手中的仪器，移到她毫无波动的脸上，再移到她审判官制服肩部那个代表编号的徽记上。

“审判官-07。”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编号，声音里的冷意几乎能冻结空气，“或者，我该叫你，‘清理者’？‘刽子手’？”

陆瑶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仪器，静静地看着他。她在快速评估：对方人数约十五人，装备水平参差不齐但目的明确，有基础战术分工，干扰器生效中，系统警报虽已触发但外部援兵被干扰或阻击的可能性很高。直接冲突，胜算……极低。审判室并非战斗场所，她的权限和能力在干扰环境下严重受限。

“我们调查过你，”首领继续说着，向前缓缓踏了一步，切割器的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陆瑶，“最近几个月，处理‘异常’的效率格外高，手段也格外‘干净’。很好，不愧是系统最忠诚的猎犬。”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女性觉醒者忍不住恨声道：“跟她废话什么！就是她把小杰的记忆洗成了白痴！直接毁了这鬼地方的控制核心！”

“冷静，阿琳娜。”首领抬手制止了她，目光却始终锁着陆瑶，“审判官，你以为你能永远躲在这个铁壳子里，一边享受着系统赋予的‘干净’，一边心安理得地抹杀其他人的‘真实’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些正在试图攻破控制面板的技术员，又指了指这间冰冷、精密、象征着绝对控制和抹杀的审判室：“你看看这里。像不像一个精致的屠宰场？而你，就是那个穿着光鲜制服、按下按钮的屠夫。”

陆瑶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屠宰场。屠夫。冰冷的词汇，却奇异地与她内心深处某个被封冻的角落产生了共鸣。但她脸上的冰层没有丝毫融化。

“你们在攻击第七区核心设施。”陆瑶终于开口，声音是审判官特有的平稳和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是最高级别重罪。现在放下武器，接受拘捕，或许可以减轻你们的处置等级。”

“处置？减轻？”首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讥诮和悲凉的弧度，“是记忆清洗到只剩白痴？还是直接‘代码回收’（他们显然知道了销毁的另一种说法）？审判官，收起你那套系统的说辞。我们今天来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用你们的话说，‘完整离开’。”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两把匕首，直刺陆瑶：“但我们也不会白白送死。今天，要么你跟我们一起反抗，毁了这控制核心，给更多人一个清醒的机会——我们知道，你不是没有动摇过，系统对你的‘特别关照’，我们也有所耳闻。”

他顿了顿，向前再逼近一步，切割器的能量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枪口抬起，明确对准了陆瑶的胸口，声音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要么，我们就先毁了你，再毁了这控制面板。彻底……解放这个世界！”

“审判官，你以为你能躲多久？”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审判室冰冷的空气里，也敲在陆瑶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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