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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里,冰冷又刺鼻。上官锦正焦急地在走廊上来回踱步,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出一阵急促又凌乱的声响。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不知道是因为担心哥哥,还是因为来回走动。她的眼眶早就红透了,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憋回去的眼泪晕开了些许,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强压住的哽咽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汹涌而出。
当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出现父亲上官俊的身影时,上官锦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踉跄着奔跑过去,脚步带起一阵风,连头丝都跟着凌乱起来。她扑到上官俊面前,声音里的哭腔再也压抑不住,伴随着那句带着颤抖的“爸,哥他情况很不好”,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奔涌而出,砸在光洁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到底怎么了?”上官俊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心里就一直莫名地慌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在心头盘旋,此刻看到女儿哭成这样,那颗心更是猛地一沉,沉到了谷底,连带着身形都有些摇晃,脚步虚浮得险些站不稳。
“锦锦,到底怎么回事?”紧随其后的易向行也快步跟了上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也是一路疾走赶来的,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大声询问道。
上官锦此时已经顾不上之前和易家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嫌隙了,她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回答道:“我哥腿疼,已经痛了整整两个月了,医生说他的情况有可能是骨癌。现在刚做完x光片、ct平扫,正在做增强磁共振和穿刺活检,结果还没出来,可是医生的语气……”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只化作一阵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上官锦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震得上官俊脑袋嗡的一声,耳边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连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他脚步趔趄着,身体晃了晃,险些直直栽倒下去。易向行见状,眼疾手快地抢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抬手指了指还在哽咽的上官锦,示意她先别出声,随后才沉声劝道:“俊哥,你先别急,最终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现在着急也没用。”
一旁的云哲也赶紧走上前,伸手揽住了哽咽不止的上官锦,小心翼翼地把她拉到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坐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第一个报信通知他们来医院的司机小杜,也连忙从旁边的候诊区搬来一把椅子,一路小跑着过来,张罗着让上官俊先坐下来。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安抚:“上官总,您先坐下歇歇,您是一家之主,也是大家的主心骨,千万要镇定啊,不然小姐和少爷那边,可怎么办呢?”
“是啊,俊哥,等等看医生怎么说,不管什么情况,你都要镇静。”易向行扶着上官俊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紧闭的磁共振室门,又看了看哭得泣不成声的上官锦,声音低沉而有力,“你要是乱了阵脚,他们还能指望谁?”
易向行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在一旁抹眼泪的上官锦,又将目光投向对面紧闭的磁共振室门,那扇门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里面的一切,也揪着门外所有人的心。他嘴上虽在不停地安慰着上官俊,可放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里也同样揪成了一团,忍不住默默祈祷着,希望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希望上官昀能平安无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上官锦压抑的抽泣声,还有墙上的挂钟出的“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就在众人的心都悬到嗓子眼的时候,磁共振室的门终于“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廊里的几个人一下子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围了上去,眼底满是急切和忐忑。当医生手拿报告单,一脸肃穆地走出来的瞬间,易向行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大事不好。
医生的眉头紧紧蹙着,脸色带着几分灰暗,眼神里满是凝重,他停下脚步,看了看围上来的众人,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患者上官昀,确诊急性骨肌瘤,这是骨癌的一种,而且恶性程度较高。目前来看,肿瘤的侵蚀范围比较广,已经累及周围的组织和骨骼。下一步我们会组织全院的专家进行会诊,确定后续的治疗方案,但就目前的情况评估,患者或有截肢风险,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截肢”两个字,像是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上官俊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死死地盯着医生手里的报告单,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扎得他眼睛生疼。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原本扶着椅子扶手的手猛地滑落,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连嘴唇都在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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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锦听到“截肢”两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哇”的一声哭出了声,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云哲及时扶住。易向行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刚刚拍着上官俊后背的手僵在半空,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侥幸,被医生的话彻底击碎,荡然无存。司机小杜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脸色紧绷地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来回搓着,眼底满是慌乱和无措。
走廊里只剩下上官锦压抑不住的哭声,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消毒水的味道都变得更加刺鼻。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从磁共振室里走出来的上官昀,已经无声无息地在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他身上还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微微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半分惊讶、伤悲或是绝望,仿佛医生刚刚说的那个噩耗,与他毫无关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胳膊上穿刺的部位,那里还隐隐透着一点钝痛,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这个结果,从他躺在检查床上,听着机器出嗡嗡的声响,感受着那股冰冷的气息将自己包裹时,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为了保险起见,小杜给他约的是院里最好的骨科医生,操作仪器的也是技术顶尖的医师,这样的诊断结果,绝不会有出错的可能。
报告单打印出来的瞬间,他隔着几步远,就已经清晰地瞥见了“急性骨肌瘤”那几个冰冷的字眼,像一把冰冷的匕,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前段时间小诊所医生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那句带着几分凝重的“上官先生,你这腿疼不是小毛病,建议你去大医院做个系统检查”,言犹在耳。还有家庭医生皱着眉的告诫,“如果你反复出现低烧,真的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尽快就医”。原来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隐痛和低烧,那些被他归结为劳累过度的侥幸,早就是命运递来的预警,只是他一直不肯正视,不肯去面对。
他缓缓抬眼,目光掠过眼前这一片混乱。父亲上官俊瘫坐在椅子上,脊背佝偻着,那张素来雷厉风行、做事果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承受的痛苦和绝望,指尖抖得连拳头都攥不紧。妹妹上官锦靠在云哲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哥怎么会这样”。云哲眉头紧锁,一只手紧紧揽着上官锦,另一只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揪心的焦灼。就连一向沉稳的司机小杜,也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来回搓着手,脸色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上官昀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那股疼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他尚且能这样强装镇定,可他们,却已经因为他的病,乱了阵脚。
上官家跟宋家的误会还没有完全解释清楚,他和知意的感情走向尚未明朗,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和迷茫。若在此时让她知道自己患病的消息,会不会又给知意平添些新的困扰和难题?是让她隔着那些尚未解开的隔阂与难题,远远地表示一声客套的问候?还是像从前那样,红着眼睛,气鼓鼓地骂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骂他总是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轻轻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将那点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了心底。他不能这么自私,也不能这么做,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病,再给知意增加烦恼。他现在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就是一定不能让知意知道自己得病的消息。
他上官昀什么都不怕,就是害怕知意难过,这是他在知道自己身患疾病后,先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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