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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昀将上官锦轻轻搀回卧室,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雨丝落在玻璃上的细碎声响。暖黄的壁灯映着她苍白的脸,泪痕蜿蜒过颊,连带着肩头都微微颤抖,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把柔软的布料捏出几道褶皱。
他挨着床沿坐下,侧头望着妹妹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闷又沉。他想开口说句“别哭了”,可话到嘴边却成了空,喉间一阵紧——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此刻脆弱的她,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父辈们那些盘根错节的纠葛。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隐秘、争执与未说出口的遗憾,连他自己都还在混沌中摸索,又怎能轻易讲给刚受了伤的妹妹听?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沉默的陪伴,代替那些堵在喉咙口的话语。
良久,上官锦终于抬起泛红的眼,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绺,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轻轻开口:“妈妈和易南希的关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抬手抹了抹脸颊的泪痕,指腹蹭过泛红的眼尾,语气里藏着一丝执拗,说着有些事也该让自己了解得再多一点了。顿了顿,她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雨幕模糊了远处的灯影,她的眼神里也掺杂着几分委屈与期盼,坦言自己不想再从旁人的窃窃私语里偷听到这些事,只希望有人能光明正大地告诉她,那些被瞒着的、关于这个家的过往,即便是最不能接受的,她也要知道。
上官昀望着妹妹眼底未散的湿意,忽然觉得这日复一日的隐瞒实在是没有半分意义。这些日子,家里人因为那些陈年旧事各怀心思,说话时总要在心里绕上几个弯,你防着我藏了话,我猜着你留了底,连空气里都飘着说不清的疏离,这哪里还是一家人,哪里又谈的上是一个家,这样的日子,早过的够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对面的绒布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头,语气沉缓而认真,终于慢慢开口:“易南希早就察觉爸和阿姨的关系不对劲,她私下查过阿姨,还去过云栖苑。其实最开始,她也不知道阿姨就是自己的母亲,和你一样,那些事,都是她偷偷听到的。”
“还有些事盘根错节,牵扯着太多年前的人和事,我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上官昀看着她因情绪波动而愈苍白的脸色,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等过几天你情绪稳些,身上的伤也养得松快些,我再一点点跟你说。”他实在担心她的伤,不愿此刻用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事再给她添负担——更何况,那些缠绕着父辈恩怨的过往,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捋明白的,他相信妹妹能明白,也听的出来他的用心。
而眼下更重要的是,楼下书房里隐约传来的谈话声,依旧像根细针似的扎在他心里。让他始终记挂着那两个人,猜不透他们此时正说着什么,会不会又起了争执。这念头一落下,他站起身,伸手替上官锦掖了掖被角,又叮嘱了句“你好好躺着,别多想”,便转身快步走出卧室,脚步里带着几分急切,他迫切地想下楼去看看情况,他真的担心再出什么事了。
走到楼梯转角时,他脚步不由一顿。楼上是情绪低落、还在养伤的妹妹,呼吸声或许还带着未平的哽咽;楼下是剑拔弩张的长辈,空气里大概都飘着紧绷的火药味。两头都紧紧牵着他的心,哪一头都容不得半点疏忽。上官昀扶着冰凉的楼梯扶手,只觉得左右为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平衡这一屋子紧绷的气氛。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楼下虚掩的书房门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盼着这些纠缠了半生的陈年旧事,能早些有个了断,让这个家赶紧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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