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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麻将桌支起来了,棋局摆开了,孩子们在院里放仙女棒。韩旭溜到廊下,看见方芷衡正陪她父母在梅树下散步。她父亲指着老梅的树干在说什么,母亲则小心地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我爸说,这树至少有百岁了。”方芷衡回头看见韩旭,眼睛弯起来,“他说,树比人长久,能看见好多代人的团圆。”
韩旭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指尖还沾着刚才贴春联的糨糊。
“那咱们以后每年都来,”他说,“让这棵树看着咱们一家人,一年年地团圆。”
远处传来打麻将的欢笑声,严小秋大概又胡牌了。厨房里飘出蒸糕的甜香,是许红豆在试新学的桂花糖糕。白露正带着孩子们叠纸船,说要放到后山溪水里许愿。
梅园的第一天,就在这样的烟火气里,慢慢地、满满地铺展开来。而后面还有整整十四天——十四天的团聚,十四天的热闹,十四天属于一家人的、崭新的年。
韩旭忽然觉得,这个春节一定会很长,长得像童年记忆里那些永远过不完的好日子。
而那些还没来得及生的、写在日程本上的每一天,都正在赶来的路上,带着梅花香,带着饭菜热腾腾的蒸汽,带着所有人的笑脸。
梅枝轻摇,落下几瓣花来,正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正月初六的苏州,空气里还弥漫着爆竹燃尽后的淡淡硫磺味,与早梅的清冽冷香交织在一起。
梅园里人潮如织,孩童举着糖葫芦奔跑嬉闹,美女们依偎在缀满花苞的梅树下拍照。
梅园是韩旭的家,这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女性,毕竟,如今经营梅园的是韩旭的五位夫人以及顾佳,自然要给些限制。
苏州距离横店比较近,因此很多没办法回家过年的艺人也都来到了梅园过年,甚至韩旭还安排了把她们接人接到梅园一起过年。
很热闹,也很有氛围,因此,今年的正月十五对于韩旭来说,也是热闹的元宵节。
为了这个特别的元宵节,韩旭觉得也应该给大家一些不一样的体验。
初七复工,韩旭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在几位高管的太湖周边的广场附近的员工陪同下,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巡视。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沉稳,目光扫过精心布置的新年市集摊位,评估着人流和消费情况。
旭日未来落户苏州,对于这座城市商业版图的情况,节庆活动的数据在他眼中,是衡量城市经济活力的重要指标。
“韩总,今年新春活动的客流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十五,文创产品的销售尤其火爆。”附近的商业广场负责人王经理在一旁介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韩旭微微颔,目光却越过喧闹的人群,被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吸引。那里没有炫目的招牌,没有喧嚣的叫卖,只有一位头花白、穿着洗得白蓝布褂子的老人,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
他面前摊开的工具简单得近乎简陋:几根削得光滑的细竹篾,一卷半透明的绵纸,一小碟浆糊,还有几支细毛笔和颜料。老人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岁月刻下的沟壑,却异常灵活。他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手里的活计。
韩旭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高管们和王经理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掠过一丝不解。那摊位实在过于朴素,与周围精心装饰、色彩斑斓的摊位格格不入。
老人手中,一盏荷花灯的骨架已初具雏形。只见他拇指与食指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竹篾,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那竹篾便顺从地弯曲成一个极其圆润流畅的弧度,精准地嵌入另一根主骨架上。
没有尺子,没有模具,全凭指尖的触感和眼力的丈量。接着,他拿起一张裁剪好的绵纸,用一支极细的毛笔蘸了特制的浆糊,沿着竹篾边缘均匀涂抹。
那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不是在粘贴纸张,而是在为一件稀世珍宝拂去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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