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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在野与杜蘅签完赌契,当即从擂台一跃而下,蹲在这个蜷缩作一团、如小兽般的少年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朗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师姐……”
少年仰起脸,眉头微微上扬,眼中水光潋滟又带了些迷离。
这一幕如电般击中陈在野!
不对……
怪异感在心底止不住地涌上来,就像喉间塞了团棉花,堵得人心慌。
好奇怪,太奇怪了……
就好像,事情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
一旁,少年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她的掌心上,她触电般缩回,他却追上来紧紧攥住。
她体质阴寒,手脚常年冰凉,可在这一刻,他的心底却流出一股暖意。
陈在野心中诡异感更甚。
突然间,一幅画面倏地从脑海中闪过,她努力去抓,可却一闪又没了影。
直到他眉眼弯弯,朝她扬起一个笑来——
识海骤然清明!
就像拨开挡在眼前的层层薄纱,她豁然开朗。
她拉起跪坐在地上的少年,声音很沉。
“醒一醒,云起时。”
二十岁的那年夏天,和云起时的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是这般岁月静好呢?
明明那时,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沉默得让她一度以为他是个哑巴。
明明那时,她和他对视,收到的眼神狠厉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而像一匹绷着身体随时准备一跃而起咬断她喉咙的幼狼。
明明那时,她向他伸出手,他一口咬在她的小臂,差点撕掉她一块肉,一百多年过去,那道刻着他一圈牙印的疤痕还在。
……明明那时他是那样的讨厌她。
“我们入阵了。”
陈在野缥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飘进他浸了水的耳朵。
什么阵?
她在说什么?
她不是刚和杜蘅打了赌,赌自己在两年内达到炼气期吗?
他明明记得,这个时候,她应该是轻而缓地告诉自己,她会帮他,会陪他练功,会……
等等,他为什么会有这一段记忆?
云起时很缓很缓地眨了眨眼,思绪渐渐从回忆中抽离。
“……师姐?我们……白藏秘境?”
“嗯,”见他清醒过来,陈在野松了口气,“看来是幻阵,也不知道关山景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听到那个名字,云起时腮边一鼓,声音很轻:“师姐最不用担心的就是他了。”
“谁?”
她没听清,只兀自道,“我们得尽快出去,否则愈发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神智尽失就不好了。”
周遭众人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皆置若罔闻,好似木偶戏中的偶人一般,上演着记忆里的戏码。
他“嗯”了声,压下心底胀意,聚精凝神,道:“听说,进入幻阵的人只有阵主和阵客两种身份。幻阵无法凭空捏造场景,只能依据阵主的记忆来建构,而其余进阵的人为阵客……”
说到这,他忽然一顿。
“那我是‘阵客’了,”陈在野顺势接过话,笑道,“虽然我比你清醒得早,但在这之前,我一直被困在记忆中的‘角色’的躯壳里,无法控制意识,而你却能自由操纵意识——看来,你是阵主咯?”
云起时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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