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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的笑容淡了下来。
裴珩一袭青衫,看见她的第一眼,便急匆匆地跑来。
“渝儿,你没事吧?怎么伤成这样……”他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个遍,心疼地叹息,“鞋袜都湿了,快上马车。”
她摇头:“我没事,只是陆惊渊,为护我受了重伤。”
裴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陆惊渊,正想出言提醒,少年却蓦地发了话,一如既往地散漫声调:“江渝,我受伤了。”
江渝:“?”
陆惊渊“嘶”了一声,可怜兮兮地央求:“扶我。”
方才不还活蹦乱跳的吗?怎么这时如同断了胳膊?
裴珩温声道:“陆小将军,江渝她胆小,见不得血,还是我来吧。”
“裴公子金贵,”陆惊渊避开,出言讥讽,“不必碰我。”
江渝不知道他这又是闹哪一出。
前世她定会责怪他任性失礼,疑神疑鬼。
可是,她已经决定这一世对他好一点了。
她叹了口气,懒得和他啰嗦,利索地把他的手臂搭在肩膀上,带着他上马车。
裴珩脸色一沉,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他没再和江渝多话,心中郁闷的情绪却挥之不去。
-
一行奔波到了春游宴,路上没再出茬子。
见到陆惊渊这副模样,皇帝龙颜震怒,将刺客打入大牢,隔日审问。
同时,安排太医为陆惊渊诊治。
医棚里,江渝梳洗完毕后,便守在陆惊渊身边。
太医在一旁处理伤口,布带一层层裹上,血水触目惊心。
她紧张得额头都出了细密的汗。
太医给陆惊渊上完药,嘱咐江渝道:“伤口并无大碍,幸好没射中心脉。只是这伤口较深,需好生调理,不然日后恐留病根。”
江渝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来,上辈子陆惊渊草草处理完伤口后,并未得到休养,甚至因为宫宴之事,挨了陆大将军一顿揍。
江渝不敢设想,他会有多疼。
而自己,竟以为裴珩才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手臂缠好的伤口,悄悄抹了把眼泪。
陆惊渊瞥见她的动作,忍着疼冲她扯了扯唇角:“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只可惜山鸡打不了,下次再打给你吃。”
江渝瞪他:“都这样了还想着玩!你要是敢留下病根,我……”
话没说完,她又住了嘴。她想说“我不会原谅你”,可这句狠话,她说不出口。
一想到前世的三年阴阳相隔,难免哽咽。
医棚里忽然冒出两个少年,一胖一瘦:“老大,你怎么样?”
江渝循声看去,竟发现——
那瘦子竟是柳扶风,胖子是孙满堂!
二人是陆惊渊的“狐朋狗友”,是京城最没正形的纨绔浪荡子。
上一世自漠北之战后,柳扶风参军成了他的副将,最后惨烈殉国;
孙满堂将家里所有金银换成了军饷,明明是个小胖子,死时却瘦骨嶙峋。
柳扶风言简意赅:“刺客已抓到刑部大牢,让二皇子亲自来审。皇上说你护江姑娘有功,大为赞赏。”
孙满堂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老大,外面有好多吃的,还有人在放风筝,要不要一起去玩?”
柳扶风翻了个白眼:“吃吃吃,就只知道吃!没看见老大伤着吗?”
孙满堂委屈:“受伤更要吃饭。”
医棚里充满着欢声笑语,陆惊渊也笑骂了两句。
前世烽火连天,河山沦陷。
江渝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恍然。
她想起来,这三人都是男子,自己不能待久了,便起身告辞:“陆惊渊,我先走了。你……别出去,好好养伤。”
陆惊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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