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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里,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他不是那个清冷孤僻的科研大佬,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他只是一个父亲。
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珍宝被玷污,从地狱爬回来复仇的,绝望的父亲。
轮椅的滑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冲到念念面前,几乎是从轮椅上扑了下来,半跪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他那双曾绘制过无数精密图纸、解开过世界级科研难题的、修长而稳定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他颤抖着,笨拙地,疯狂地去撕扯捆绑在女儿身上的粗糙麻绳。
麻绳很紧,磨得他指尖通红,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念念……爸爸在……”
“别怕……爸爸来了……”
他的声音,破碎,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嘴上的胶带被撕开,积攒了许久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哇——!”
念念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像一把小刀,狠狠地扎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爸爸……呜呜……爸爸……”
“念念怕……”
绳索终于解开。
顾承颐一把将那小小的、柔软的、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死死地搂进怀里。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女儿的颈窝,那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个男人,在被断定死刑时没有流过一滴泪,在实验失败、双腿残疾时没有吭过一声。
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的失而复得的珍宝,泣不成声。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念念的脖子上,烫得小家伙瑟缩了一下。
她停止了哭泣,伸出小小的手,带着一丝茫然,轻轻拍了拍爸爸的后背。
“爸爸……不哭……”
孟听雨再也忍不住,她也扑了过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这对父女。
她将头靠在顾承颐的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衬衫。
一家三口,在这片狼藉的、冰冷的废墟之上,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仿佛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
结界之内,是失而复得的温暖,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血脉相连的永恒。
结界之外,那些如山般沉默的黑衣保镖,无声地转过身,将后背留给他们,面向仓库的四方,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忠诚的城墙。
……
京城第一监狱,突击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将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齐越被两个警察架着,扔在了冰冷的铁质审讯椅上。
他依然处于那种飘飘然的、极度放松的状态,甚至对着面前几个脸色铁青的警察,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几位警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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