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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小祯骂她，叫她离开驾驶位。于是云珠一拔钥匙，攥在手心，同时命令他下车。

“你下去吧，那里有公车回老街的。”她指指远处的站牌，“我还想去兜个风。”

小祯年纪虽小但不傻：“兜个屁！你骗我到荒郊野外干什么？彭云珠，你是不是又犯病了？我姐说得没错，你脑子有病。”

云珠瞪他一眼：“对呀，我脑子有病，那你还跟我并排坐。你瞧，快十点了，末班车就是十点，你快下去吧，不然就跟我去荒郊野外。”

小祯似乎在新车和保命之间权衡片刻，很快弃车保命。云珠看他上了末班车，自己往岔路慢慢驶去。她觉得金仲英应该没那么傻，会认为这条颠簸又窄的小路通向老街，但毕竟不放心，非要自己确认一遍。

四周是大片荒地，她穿梭在羊肠小路的左侧，因为右侧在施工，给警示牌封掉了。车子颠了好几下，昏黄的光里全是扬起的灰尘。云珠独自开了十几分钟，抬起头，不见月光，往前看，夜雾弥漫。无人无影，突然手机铃大作，她给吓得一抖，是梅铃找她回家的。

她没接，但瞬间清醒，金仲英不会在这条路上。她想调头回去，但右侧似乎是条沟槽，只能慢慢倒车。此刻她只觉得害怕，刚才的勇气没了，手有点颤，没控制好方向，车子一顿，右后轮卡进槽了。她猛踩油门，想把轮子弄出来，结果没成功，脚一松，顷刻车子朝右后倒，半截倒栽进沟槽里了。

她仰面躺着，不敢松安全带。手机掉到后座，一直在响，扭着脖子往后看，漆黑的夜，只剩梅铃的名字在闪烁。心头一酸，顿时大哭大喊，梅铃快来救我。

仲英回家就是图个清净，结果佳慧找了一伙人排揎他，躁火难抑，他跑去楼下咖啡馆找清净。他对佳慧是一见钟情的。佳慧就如江南水乡养出的清丽佳人，温柔婉约，做妻子再合适不过。云珠却不同，他们相遇的时机太特殊，他几乎以陌生人的角度，突然洞悉她的人生信息，并且一览无遗。她好像一颗破碎的心脏，虚弱又疯狂地跳动，那双深情的大眼，同时凝视着世人。仲英也有点糊涂，他不后悔娶了佳慧，只是不可抑制地被云珠吸引。

独自坐着很久，他准备回家了。这时接到老许的电话，核磁室今晚有空，九床的孕妇可以做检查。他皱起眉，之前交代过，他想看看孕妇的骨盆腔是否感染，顺便观察胎儿的发育，让核磁室有空就通知他。这项检查要做挺久，彭春山的遭遇又给他留了阴影，所以他提出孕妇检查的时候，他要在场。

老许问他要不要来，他答应了，开车朝医院驶去。在办公室换好衣服，手机扔到桌上，人就去了地下室。老许离了婚，所以老做晚班，他有问题请教，两人就一起埋头研究片子。其间叫了猪排饭牛肉饭，仲英饿了，一份没吃饱又叫一份，边吃边与他争论影像上的团块。这样弄到天亮，老许要下班，他就往隔壁的躺椅一倒，呼呼大睡。

这样直接睡到日暮西山，醒来后又去住院部巡视一圈。回到办公室，发现手机没电，接通了电源。他往后仰着，心想那孕妇的运气真不错，这时手机重新开机，佳慧和云珠先后拨来的十几通电话在首页翻转。

佳慧以为他失踪了，他连忙回拨过去。

那头大喊大叫：“你跑到哪里去了？”

他说他在医院，又打开视频通话。

“那怎么不应我一声？都一天一夜了。”

他只得细述他在核磁室工作，没带电话，白天又睡着了。

佳慧给他气死：“我以为你死了，去哪里收尸都不知道。”

他嘿嘿笑道：“这么惊恐。我死了，你就是小寡妇，再找也没我这么好的。”

结果佳慧直接按掉电话。

这里他握住手机，继续翻看云珠给他的来电和来信。云珠以为他去老街了，提醒他别走岔路。她用冷淡的语气写了一大篇老街的地形走势，越往下描述越细碎。

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热浪涌上心头，他不急于回拨过去，她越担心他就越愉悦。那种愉悦比起鱼水之欢，比起他做成的第一台手术，更充盈他的心脏。

等天亮了，他才拨她的电话，此时此刻极其想她，想从茫茫人海听见她的声音。

接电话的却是别人，他一辨认，听出是那位彭太太。

只好调整语气：“你好，能把电话给云珠么？”

彭太太说：“她刚睡着，现在最好不要叫醒她。”

他向她问好：“我是金医生，你记不记得？”

“记得，云珠跟你有好多通话记录。”对方回答，“金医生，你吓我一跳。”

他又调整心情，打听道：“云珠怎么了？昨晚有点误会，她以为我出事了。麻烦你转告她，我人在医院很安全。”

“你安全就好。”彭太太说，“金医生，我记得你结婚了。家庭美满，事业顺遂。你当然是安全的。”

仲英又请她把电话交给云珠。

彭太太语气不善：“云珠就不同了，她很容易受伤。你频繁联络她，到底想干什么？你别以为她爸爸不在了，她就好欺负。她还有我呢，我不会让她走错路爱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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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事故没让云珠受伤，只是给吓到了。她困在车里三个小时，后来是消防队员把人拉出来的。她说自己没事，不用去医院。大家问她怎么半夜跑到荒郊野外的，这条路不是封了嘛，路口有标识的。云珠支支吾吾答不出来。梅铃抱着她直哭。小祯心疼车子，也哭了。只有小媛同交警有问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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