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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对他的情意,从来不是什么执念与崇敬。
是当年,她没了生母庇护,在深宫的暗流里如履薄冰,是他以一己之力,为她隔绝了那些明枪暗箭;是当年,她周旋于军营朝堂,是他在暗中,为她扫清障碍;是当年,她登基为帝,是他甘愿退居幕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是江州的堤坝上,他温柔地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是刺客的匕首刺来之时,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她的身前;是北门的城楼上,他身披铠甲,浴血奋战,护她的江山周全。
她对他的爱,是刻入骨髓的,是历经生死,依旧坚定不移的。
可他,终究还是走了。
走得悄无声息,走得决绝又残忍。
萧九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看着宫墙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百姓们还在称颂着二圣的功绩,酒肆茶坊里,说书人还在讲着秦王的英勇,讲着二圣的情深。
可她的身边,却再也没有那个温柔的,会替她揉眉心,会在她生气时哄着她,会在她危难时,挡在她身前的萧衍了。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心口的位置,那里,是他替她挡刀时留下的伤疤,也是她对他的爱意,最深的地方。
“萧衍,”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你以为,你走了,我就会释然吗?你以为,你走了,我就能干干净净地做这个女帝吗?”
“我会等你。”
“等你回来,等你明白,我对你的爱,从来都不是执念。”
“等你回来,与我并肩,看遍这江山万里,人间烟火。”
风吹过窗棂,卷起了地上的信纸,也卷起了她未说出口的,满腔的爱意。
而千里之外的官道上,一个身着布衣的男子,正牵着一匹瘦马,缓缓前行。
他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眷恋,随即又被决绝取代。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晨雾里。
江山万里,盛世长宁。
只是这万里江山,少了一个他,终究是,不圆满了。
叛乱平定后的第三个月,大梁的朝堂终于褪去了硝烟弥漫的肃杀,显露出一派海晏河清的平和气象。
御书房的御案上,奏折堆积如山,却不再是满纸的兵戈铁马、人心惶惶,取而代之的是各州府呈报的新政推行明细。
江南的漕运疏通,沿岸百姓得了实惠,粮米周转快了三成;西北的屯田令落地,荒芜的戈壁滩上生出了点点新绿;就连最顽固的世家大族,也在飞鹰卫清理叛党余孽的雷霆手段下,收敛了锋芒,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阻挠新政。
萧九思身着一袭明黄色常服,挽着简单的发髻,正伏案批阅奏折。
晨光透过菱花窗棂,落在她素净的脸庞上,勾勒出清隽凌厉的轮廓。
三年帝王生涯,早已将她打磨得沉稳练达,举手投足间皆是说一不二的威仪。
她提起朱笔,在一份关于减税的奏折上落下批示,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是御书房里最常有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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